春夜喜雨

“快看啊，下雪了！”

傍晚时分，我还在埋头处理手头未完的工作，不知道是谁惊奇的叫了一声。这叫声一下子把包括我在内的很多同事引到窗前。窗外，雨丝划过路灯昏黄的光，画出一条美丽的轨迹。还不算太密的雨丝里，偶有雪花或者叫雪晶飘过。

真的下雪了！这是2009年的第一场雪，也是去冬今春的第一场雪。虽然很小，带给人们的喜悦丝毫不亚于往年看到大雪纷飞时的惬意。这个冬天，雨雪已经让人等得太久了。

记忆之中，至少十年以来，或早或晚，都会来两场像样的雪，独今年例外。来自气象部门的报告说，去年10月以来，河南平均降水量较多年均值偏少近八成。由于降水少，加之气温持续偏高，大风天气多，土壤失墒加快，大部分地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旱情，多个地区出现了极度干旱。春节前夕，气象部门发布里实行气象预警发布制度以来的第一次干旱预警信号。本该早已是绿苗遮地的麦田里，瘦弱的麦苗已经枯黄，裸露着干结的土地，有的地方开裂出指头宽的地缝。在一些极度缺水的山区，比麦苗更让人揪心的是村民的饮用水也极度匮乏。洗脸吃饭都要精打细算，洗衣、刷牙其他方面的用水就更加苛刻洗澡就更不敢奢望了……

在这样的境遇中，内心的焦渴，没在缺水的农村呆过的人是根本无法体味到的。每天开开水龙头就清水自来的城里人尤其是年轻人不知道水对于农村人究竟意味着什么。记得小的时候，一道下大雨，母亲就会说，要是有个大池子把雨水存起来，再旱的时候我们就不发愁了。近些年，农村的生活条件和生产条件确实有了很大的改观，耕地用上了小四轮，收买用上了收割机，但是对于收成起着决定性作用的旱浇涝排，很多地方还做不到，基本上是“望天收”。所以一些当城里人仅仅在埋怨老天爷不能淋漓尽致的下场雪，以至于连雪仗都玩不成，连雪景都赏不成的时候，对于农村人就得为一年的生机发愁了。

自己就是农村走出来的，知道水对我的父老乡亲意味着什么，所以对雨雪有着别的同事更强的渴望。索性我放下手头的工作，下楼来到街上。雨点夹杂着雪晶渐渐密起来。冰凉的雨滴和雪粒打在脸上有些疼，我却舍不得回屋，反倒希望雨点再大些，下得再猛写。站在街口，看着急匆匆赶路的人们和车来车往，再抬头看看漫天飘舞的雨雪，心想，老家不知道是否也迎来这渴盼已久的甘霖，父老乡亲是否也像我一样沐浴喜雨心花怒放。

雨夹雪一直在下着。

凌晨一点多，我结束全天的工作，走出办公大楼。行人稀少的人行道上已有了些浅白。汽车挡风玻璃上已落上厚厚的一层。我用手指在上面写到：初雪，好雪！坐进车里我仍舍不得把它刮去，就又下车用手划开一块开块能看到前方的路。放着音乐，慢慢走在车少人稀的街道上，在这春寒料峭的风雨夜，心里竟然很温暖。

我知道，这个夜里我会有梦。梦中会有雪花纷纷，梦里会有青苗茁壮，梦里还会有乡亲的笑脸，更会有夏日里的麦浪翻滚，丰收里的五谷飘香。

今夜有梦，只为今夜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