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相信
文笔流畅,散文的“形”散、“神”不散,也做了,但是二者结合的不是太好,这样就影响了你想要表达的效果,期待你的佳作!
我总不相信所有的美好会舍得在同一个地点同时地出现,而不是各各选个展示的舞台,各自挑个中意的时令,在众人渴求的眼里把身姿扬起。“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这种美妙的场景,不过是诗人的一种假设,一种对现实中不曾出现过的美丽的幻想或是渴望。
但我就真的看见了。在家乡,一个跟外界绝交多年的山谷里,千棵万棵的桐子树,都张灯结彩的整齐而错落有致地挂着一树的绚烂,在狭窄的山谷里拥挤着。远远的,在很远的山头我就看见了,白灿灿的惹人眼急。于是我急吁吁地跑拢,一树一树地看过,又一树一树地感叹。这真是片孕育童话的家园。忽然起风了,它们又不约而同地洒下把把的花瓣……真就成了花的世界,梦的海域。
这是真的。像我第一次看见北方的冬天,第一次看见北方那风起后迎来的第一场雪。是豪爽的,挥挥洒洒一个夜晚。等到第二天我缩着脖子跨过门槛时,看见的只有晶莹的雪,就昨天还有的古栗色的树干、灰色的房顶、干涸的地面,全成了白白的雪,白白的花骨头,白白的新棉被。踩上去,嘎吱嘎吱地钻在脚心里响。
我也不愿相信寒冷会一夜地骤临。它应该是有规律的,按部就班地一点一点侵蚀,就像星光一圈一圈地暗淡,夕晖一线一线地收敛。好让我们知道它的降临,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怎么样,让我们先把回忆一点一点小心地掩藏好,再有条不紊地做好准备,给心灵一步一步地装上防备线,再在明天多披上一条围巾。
可现实并不是这样的。
清晨起来,推开窗户,就看见了屋后那颗皂角树,昨晚我闭上窗扉时它还好好的俏立着,才一夜,便匆匆地走得如此凋零。是因为忽起的大风,是因为骤降的寒冷,还是因为太伤心的事一夜斑驳了多情的心?风猎猎地扫过,树没有呜咽,也就没了答案。只剩下了恋旧的枯叶在沉默,一些还盘桓在枝桠间,一些却早钻过了寂寞的窗棂。
可我还是不愿意去相信。我不相信的事情有很多,比如最璀璨时就凋谢的花、最憔悴时还要挥别母亲的叶子,比如五百年忏悔却也修不成正果的梦。在道别时不留依恋的人,我也不相信他们之间还留有感情,要么从来就未曾有过,要么早已丢得干干净净。才会走得如此决然,才会走得这般潇洒。
可我还是相信了。
当我终于找到她时,我就相信了。当我看见她蹲在街沿,痛苦得像一片西风里找不到怀抱和依靠的落叶,用双手遮住了,遮住了我总以为是春天的面庞。我真的相信了。是我错了。我应该把她的每句话都听进心去,我应该用每根神经去触摸她的忧烦,我——更不应该不顾一切地跑到她身边,贪恋自己的情怀。走过一些远路后,我以为自己长大了。我就相信了自己,相信自己的怀里有她需要的一切依靠。我错了。
她静静地蹲在伤痛里,她有无尽的伤痛啊,双手颤抖得如这街边的夜。这是我发誓要天天带去欢笑的人。我错了。自以为是的我站在灯下,却只能看着自己加速地死去,也无力抚去她一丝伤痛。
想起我蓄谋已久的逃离,她的一缕轻烟里就收回;想起我逃过千山万水,却只在她的一颦一笑里环围。想起她的身姿,想起她的忧郁……晨曦里,便早早地随着朝阳随着夜里余留下的梦境,一块濒临。这滔滔滚滚的嘉陵江水,总不愿安宁,伴随着我所有的脚步,都是在四野里思念她时漫漫的烟云。在我那些怀有烟云的梦里。
于是我回来了,沿着梦的踪迹——追寻。我大声地说:把你的梦想都放到我的肩上。可我又怎忍放声,我只有轻轻地呢喃,而她就安静地依偎在我身畔,轻轻的睡眠。
只在一瞬间,我不留意地分开了手指……好久好久,等这夜不再那么颤抖,我才敢轻轻地唤出她的名字……
我唤着她的名字,雪梅;我唤着她的名字,雪梅。
最后一次,我第一次感受她依在我怀里,是那么的柔软,像我柔软的心;最后一次,我第一次用脸颊抚过她的耳际,抚过她纤柔的鬓发。那只是一刻,短短的一刻,在我泪水从心里涌至眼眶的一刻,那一刻我紧咬牙关,也只有一刻。这一刻,将会天长地久。四年里走过的路,我会捏碎了洒在时光的风里,这一刻,我将天长地久地铭记。第一次是在火盆前无忧无虑地欢笑,还有大佛寺的山上,凭栏时静静地安详,还有便是那条正在修建的路,她敞出了心扉……这一刻,我将天长地久地铭记。即便一切在时间里飞逝,即便掩埋了身体又长出荒草,即便深秋深至寒风凝冻,这一刻,我将天长地久地铭记……
我仓促地告别这一刻,告别这一切。“愿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是我带给她最初的承诺,最后一次,不让他看见我的泪水和伤痛,是我最后的努力。最后,我只能匆匆地留下一句话:好好生活。
从此,在再也看不见她放纵的欢笑、看不见她像小鸟一样无拘无束的日子里,我将没日没夜地祝福。我用祝福弥补我的错误,我用祝福祈求她的幸福。
从此,我再也不用逃离,命运送来了什么,我都会平心地接待。我也不再任性,再有那么多的不相信。
就这么,我相信了树的一夜凋零。像它曾经的一夜葱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