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三

在我的家乡，有一种习俗。每年农历一月二十三，出嫁的姑娘要回娘家，去坟茔祭奠已故的亲人！也不知这种习俗流传了多久，对出嫁的女人来说，不管是年迈的婆婆，还是刚结婚的新娘却把这一天看的很隆重！路上总是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老老少少（可能是家乡还有习俗，就是出嫁的女人平时无权去娘家的坟茔的原因吧）。

这些年，我总是以忙为借口，很少去。也许是节气临近吧。前几日，竟然在梦中看到已故十年多的爷爷奶奶。爷爷抽着烟，很长很长的烟杆上依然挂着奶奶送他的绣花烟布袋。我似乎嗅到了呛人旱烟味，浓浓的烟雾燎绕。我看不清爷爷的面容；奶奶在一旁捏面花，只见她的衣着还是那么干净，却打满了补丁。我想问她，忽然一场大风卷走爷爷奶奶，我好无奈！

我不相信迷信。可我还是决定去祭奠祭奠爷爷奶奶。姑姑这些年也不在家，或许爷爷奶奶的坟茔太孤零太凄凉吧。我和姐姐在路上互相猜测着。回忆着以前的一幕幕……

挨着城墙的老房子，门口是四季景不同的杨树园，还有那棵弯着腰的老榆树直爬上城墙。就像是我慈祥的爷爷因生活重负而弯曲的脊梁。我们踩着爷爷的脊梁成长，成人，成熟……

那棵老榆树就是我们解谗的美味。在那个物质溃匾的年代，我们盼望着春天快点到来。当榆叶儿还未出芽，榆钱儿却一串串的压弯了枝条。我们便噌噌的爬上去折下那一串串丰硕的榆钱儿。然后奶奶就会为我们做一顿美味的榆钱麦饭。夏天遇到潮湿多雨的天气后，我们顺着榆树爬上城墙，然后采摘许多野磨菇，在奶奶的烹制下，一会儿便是一盘美味的菜。其实，我们早已垂涎三尺了。呵呵……

当还沉浸在快乐的回忆中，不觉得到了家门口。看着如今的宽敞的房子，我想爷爷奶奶如果还健在，那他们该是多么开心啊！

我和姐姐很久没去墓地了，或许又该添很多新坟了吧？于是让爸爸和我们一道去。那天，天是灰蒙蒙的，顺着羊肠小路朝墓地走去。两旁的麦子因干旱而枯黄无精打彩！小丘边的枯草干的就像乞丐几年没梳的头，或许不久就会被新生的芽儿顶替！这条通往幕地的路上没有了往日冷清，今天人流络绎不觉，却听不到欢声笑语！只听见墓地里柏树上老鸹的尖叫更加刺耳，更加钻心的痛！

一路上，爸爸和我们基本上沉默缄言。爸爸低头，背手，像是想着心事走在前面。爸爸的步履没有了往日的稳健，苍促而棱乱。爸爸弯曲的背影模糊了我的双眼！我拭掉脸上的泪水，欲作轻松般昂起头，转过身，我看到姐姐正抹着泪水！这段几百米的小路，我们却走了很久很久……

到了墓地，在爸爸的指引下，我看到了杂草丛生的爷爷奶奶的坟茔！我和姐姐拔掉杂草。给爷爷奶奶献上水果，上香，叩拜，我心中油然而生顶礼膜拜的虔诚和祈祷！然后爸爸领着我们去给同堂的爷爷奶奶也上柱香，祈愿天堂的他们安息！还有已撒手人寰的堂伯，堂叔们。爸爸一边指着一冢冢坟茔，一边说：“哎，老了。我这辈的弟兄们也走了好几个了！”爸爸苦笑着，接着说：“不老不行啊，一拨顶一拨呢！你看我的孙子们都一个个成人了。”

是啊。大自然中万物皆是生老交替，生命轮回！祖祖辈辈，子子孙孙，繁衍不息。那是生命的延续，那是自然规律。亡，谁能逃避？生，谁能掐算？

我看见除过杂草的坟茔上，迎春花儿花蕾饱满，冬天的枯枝将化春泥更护花。我知道，爷爷奶奶就要看到美丽的春天了！

回家的路上，爸爸和我们聊了许多：从陈年旧事到我们的小日子，从家乡的变化到金融危机。我看到爸爸脸上灿烂的笑容。此时，我们的心里却是内疚和惭愧。

正月二十三，这一天我感受到了生命的伟大，亲情的温暖！

记得，我们常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