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梦

带雨的云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2-18 12:25 责任编辑:乃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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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打开回忆的闸门,由梦,牵出自己的思绪。

从儿时起一向多梦,只是儿时的梦大多轻松愉悦,不像成年后的梦总是深沉压抑。或者是一片阴霾,或者是浓雾迷漫,或者是上空堆着铁灰色的乌云,随时随刻要从天上落到头顶上来,或者是暴雨滂沱、肆无忌惮,金戈铁马和兵荒马乱。有一次甚至梦见硝烟烽火中失散迷路,四周茫茫不知哪里是去处。

童年的梦大多是晴空无云,碧蓝的天,翠绿的树,山溪的涓涓细流和弯弯曲曲的羊肠小径,五彩缤纷的花朵和阳光灿烂、朝霞落日;梦里还常常是令人高兴的事,好事和好玩的事。

一次梦见亲戚送给一双“原子鞋”。原子弹在长崎广岛爆炸后,新产品的名字都爱带个“原子”,亲戚告诉说“原子鞋”白日磨损了夜里会自己长回去。我好高兴呵,像是得了宝贝,玩的时侯不再需要提心吊胆,不愁弄坏了鞋会挨骂了。

再一次是梦见花盆里忽然长出来了铅笔。因为课桌桌面往前倾斜,一不小心铅笔便溜到地下,把里面的铅笔芯跌断,弄得每削一次要去掉一大截,剩下半个指头那么长写字抓不住,非常吃力。才买不久又不敢再要妈妈买新的,只好接上一截竹笔套。

那年代没有圆珠笔,至少是我们那个山城还没有。做算术用铅笔,写作文则用毛笔。上中学时才有了圆珠笔,当时叫做“原子笔”,很贵,所以还是用铅笔和毛笔。

我去乡下奶妈家时,姐姐掐菜园的香葱当哨子吹。那年代没有玩具,什么都当成玩具,香葱可以吹响。奶奶买了葱我也掐几段玩。奶奶不让掐。

在奶妈家知道了怎么栽葱便要了几棵葱头回来,栽进瓦钵里放在后厅的小天井。那里很少人去,有一天忽然发现瓦钵里冒出了碧绿碧绿的葱尖,高兴得天天要去后厅看看长高了多少,带一小杯水用手指轻轻的把水洒在葱上。小葱一天一天往上长,郁郁葱葱,既好看还可以摘下来玩。

大概因为天天看钵子里的小葱,竟有一天梦见钵子里长了铅笔;拔下来了又长,再拔下来又长。我好高兴,不愁铅笔芯会断了。

儿时爱玩鞭炮,手被炸痛了就在腌鸭蛋的凉水里泡会儿,止痛后还想玩。平日没有钱买鞭炮,得了压岁钱才能买。大概是想多了鞭炮,也梦过一次门口有许多鞭炮,捡也捡不完,高兴得不得了。

儿时最想的是赶快长高长大,可是连做梦也没做过长高长大了,做不成。身体弱,常生病,个子矮小,看见高班的同学走路神里神气、耀武扬威,还欺负小同学,便想赶快长大长高。挨奶奶骂了也想赶快长,长大长高就不受管。可惜总是长不起来,连长高的梦都没有做过,使劲想也没有想起做了长高的梦。

听别人说孩子是在半夜里长身体,睡梦中突然一震,便是正在长身体。一阵子里我梦中常常会突然一震,很高兴自己就要长高了。可是很久很久了,不知道震过了多少次,前一晚一震过,早晨起来就赶紧去比比看是不是长高了。唉!还是差不多。

我把背紧贴着墙,用一根篾片放在头顶紧挨着比,看长高了多少,长高了就画上一根横线做记号,还写上哪年哪月哪日。总盼着能往上面画,有时候不几天就比一次。奶奶笑我,哪里天天都会长的。

一年才长一点点,真难呵。后来竟越来越长得少,有时候反而变矮了,原来是头上的尺没放正。奶奶说我爱挑食,不喜欢吃青菜萝卜,长不高了,好着急人呵,有一阵吃了不少青菜萝卜,照样没有长高嘛。

很羡慕连环画里的武侠和神仙,能遇上他们就好了。路上看见白胡子老人便捉摸是不是神仙。

一次在小街上看见一个白胡子老人,仙风道骨的样子。我呆呆地望着,正捉摸,那人却忽然挑起一担东西走了。真遗憾,怎么就遇不上一个真正的神仙呢,甚至连梦也没有梦着过。

那时常传说某某地方有小学生失踪,结伴去峨眉山寻师访仙去了,很吃也很羡慕惊。我胆小怕事,议论过却没那个胆量,就盼望有一个侥幸的机会,能遇上一个真正的神仙。总没那个机会。

老了,不再有儿时的梦。七老八十的人居然回忆起儿时的梦,真叫人笑话。有种说法叫做“老小老小”,老人有时候如同孩子,好吃、贪玩,还爱想入非非,甚至恋念儿时的梦。

我不是做儿时的梦,只是忽然想起。老人闲得无聊时,回忆从前的梦挺有味的。当然仅指我这种没出息的老人,有出息的人则是梦见升高官发大财。自己真没出息呵!连梦都是小家子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