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
字里行间展现了矿工师傅虽然辛苦,但依然热爱工作,热爱生活。向你们表示崇高的敬意!工作之余还能在这里书写文章,陶冶心情就更是难得。期待你更多更美的作品!
寒风萧瑟的冬夜里,我走在空旷的小街里。街道两旁的店铺早早打了烊,只有几家店铺门前的一串串彩色小灯闪个不停,给节日的小街增添了些风姿。
我是个矿工,几乎每天都要到几千米的深井里开采那埋藏了千万年的乌金,阴暗、潮湿、黑夜是我工作的环境,但我的内心依然滚烫和火热。
夜色茫茫,路上行人寥寥,只有街道居民区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偶尔天空中会绽放出绚丽的烟火,给人以无限的遐想。
我站在小街的路口,来回踱着步子等着矿交车的到来。矿交车徐徐驶来,我上了车找了个座位坐下,车厢里差不多都是和我一样上夜班的矿工,每到一站,车厢里就会吞云吐雾吐出一些人又吞进一些人。
约莫十分钟后,我下了车。朝矿山工业园区走去,远远地就看见调度站门前两盏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曳,好像在欢迎我的到来。门前两棵粗大的柳树在风中巍然不动,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硕大的躯干记载着岁月的年轮。“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每次看到它们,我就不由得心生敬意!想起矿工身上蕴藏的品质。工业广场上春日里的萋萋芳草早已枯萎发黄。静静地等着春天的到来。
夜里十点三十分,我准时来到班前会会议室,我坐在长椅上倾听队长与书记关于生产与安全的演讲,安全与生产是煤矿永恒的话题。在听完队长和书记安排完今天的工作后,我和工友们向澡堂走去,开始换上工作衣,在头灯房领上矿灯后,朝井口走去。
井口两侧新贴上去的大红春联在灯光的照射下分外醒目,我和工友开始排队按顺序乘做斜井人车入井。一二分钟后,我们乘做的斜井人车下到了大硐底车场,这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是整个井口运送工人的交通枢纽。停车场停着几辆人车,人车是有铁皮焊接而成的,一节节的就像一盒盒火柴一样。我钻进一节车厢,蜷缩起身,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把全身裹的严严的,闭上眼睛开始小憩片刻。在我前面的两排座位上,几个矿工正在插科打诨,聊兴正浓。我静静地听他们胡侃神聊,从衣食住行、春晚到奥巴马宣誓就职,内容不可谓不丰富,语言不可谓不生动。矿工的直率、幽默常常让我忍俊不禁,哑口失笑。
随着嘟嘟两声清脆的哨响,人车开始徐徐启动了,车厢里一片沉寂,人车在倾斜的钢轨上疾弛着,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经过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的运行,人车在6300米车场停下来,高音喇叭里传来清脆标准的女中音:工人师傅们请下车,工作时请注意安全。在声声叮嘱中,我们拐过一条绕巷来到猴车巷乘做“猴车”,“猴车”主要有机头传动部分、尾轮部分及钢丝绳架部分组成,矿工坐在循环的吊具上实现运输,有点类似于公园内小朋友们玩的旋转木马。我坐在“猴车”上,聆听着猴车巷里喇叭里播放的《春天的故事》、《祝你平安》等歌曲,心情也变的惬意起来。
下了候车后,走下一道大坡,来到扩区车场又开始乘坐人车。在经过长途跋涉,在登上倾斜度差不多在60度的大坡前,每次来到这里,我就不由得想起泰山的南天门,我们依次拾阶而上,在我喘着气登上最后一层台阶时,我终于来到煤矿的主战场——采煤工作面,这里是我们工作和战斗的地方。
在工具箱跟前,在工长短暂的班前安排后,我们开始领上工具向工作面内走去,上一个班的矿工见我们来了,高兴的和我们打着招呼,互相道贺“新年好”。劳累了一个班的他们可以下班了,短暂的交接班后,我们开始生产了,皮带输送机、刮板输送机、采煤机依次开始运转,采煤机在巨大的液压支架支架下穿梭运行,发出阵阵的轰鸣声,工作面内煤尘飞舞,好像来到硝烟弥漫的战场,矿工们都戴上防尘口罩,开始按自己的工种工作,轰隆隆的机器声中,滚滚乌金翻滚着、跳跃着流向刮板输送机、皮带输送机、煤仓,流向祖国母亲的怀抱。
我今天的岗位是刮板输送机司机,主要是负责开停刮板输送机,注意观察刮板输送机的运行情况,浑浊的空气中,冷风裹挟着煤尘打在我的脸上、睫毛上,眼睛感到有些酸痛。时间在一秒秒地过去了,我忽然发觉输送机负荷加大,溜子内拉出满溜的矸石。我想工作面肯定有地方冒顶了,果然一会儿,采煤机闭锁了刮板输送机,工长呐喊我们开始抬梁、抬柱管理顶板,在经过上梁、上柱和拉架后,顶板得到了控制,生产又恢复了生产。
凌晨四点中左右,送饭工送来了班中餐,为了不影响生产,我们只能轮流去进风巷吃饭。打开铝饭盒的盖子,香喷喷的气味扑面而来,今天的饭是饺子,送饭工往每个人的饭盒里倒了点醋,我们开始有滋有味的吃起来,须臾间,一盒饺子已被我风卷残云,消灭的干干净净。
我回到岗位上继续工作,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发觉自己的双眼有点不听指挥了,上眼皮和下眼皮打起架来。我振作精神,努力挣大自己的眼睛,使自己注意力集中。大约在早上九点钟左右,早班进来了,他们头上盏盏矿灯在巷道里显得那么耀眼。早班又称检修班,负责检查、检修各种机械设备,保证机器的正常运行。
早班接班后,我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向外走去,在南天门的大坡下,我们等候人车的到来,有的矿工用手套拍打着衣服上的煤尘,有的互相开着玩笑,讨论着一班的生产情况。
人车来了,我们钻进车厢里,吆喝人车司机快开车。快中午时分,我们走出了井口,正午的阳光撒在我们身上暖暖的,每个人的脸上是脏兮兮的、黑黝黝的,我们像凯旋的士兵一样向澡堂走去。
澡堂里,我们开始脱衣洗澡,有的矿工并不着急的洗澡,而是靠坐着更衣箱,点燃一根香烟,美美的吸上几口。洗完澡,开完班后会后,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归心思箭,因为我知道家里一大家人正在等我回去吃团圆饭呢!其实不用我说,你已经知道了今天是大年初一,除夕夜我们就是这样度过的,对于我们来说这只是普通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