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繁森书记留给我的印象

1967年3月我调到岗巴县工作后，与1979年时任县委副书记的孔繁森同志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我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他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今不能忘怀。

他给我的第一个印象就是孔书记特别能吃苦，面对艰苦没有丝毫怨言，岗巴县政府所在地海拔高，空气稀薄，风沙大，天气变化无常，凡是由内地到这来的人都有严重的高山反应，头痛，心跳，胸闷，呼吸困难，动则气喘，没有食欲。除此之外，岗巴县的工作和生活条件又非常差，所有人都是办公室兼宿舍，一张床，一张桌和一把椅子就是全部家当，没有电，每个职工每月只发二包蜡烛，冬季基本没有取暖条件，因为这里实在缺少烧柴，在最寒冷的季节里每名职工只能分到一、两袋牛粪而已。伙食上一年四季基本上看不到也吃不到新鲜蔬菜，再加上这里水的沸点低，除用高压锅之外，米面均蒸煮不熟。在这工作时间长的汉族同志全部营养不良，眼球充血，指甲变形，面色黎黑，对于刚从内地到岗巴县工作的同志来说其高山反应是内地人无法想象的。而他们一行从山东来的五人，到岗巴县报到以后，草草安顿一下，当天晚上就自己到大食堂排队买饭。本来伙食不好，再加上严重的高山反应，刚来的同志哪里有一点食欲，实在难以下咽，可孔繁森书记却勉励大家说：“从今天起吃饭也是咱们的任务，咱们要建设边疆，没有健康的身体做保证那可不行”。于是，大家硬挺着把买来的饭菜咽了下去。

对他的第二个印象是他做事非常认真，从不马虎。尽管岗巴县气候恶劣，条件极差，高山反应十分严重，但孔书记没有过多的休息，很快就投入了工作，为摸清底数，作到心中有数，他经常找我们这些在岗巴工作时间较长的同志了解情况，他了解情况时问得非常细，还不时做着记录，他了解的问题非常广泛，从自然环境，行政区域，风土人情，及边境政策等无不涉及，因为孔书记作风扎实，没有一点“本布拉”[藏语：当官的]的架子，凭着一股不耻下问的精神，很快就掌握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不仅从宏观上了解了岗巴县的情况，就连一些具体事情也了解得十分详细。他进藏时岗巴县正在搞基建，所有木材全是从280公里以外的亚东县运来的，而刚到岗巴县的几位山东同志一人弄一小块木板切菜用，这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而孔书记发现后，就以“领队人”的身份把这几位同志邀集到一起，语重心长地告诉大家，岗巴县的条件非常艰苦，这木板是从几百公里外用汽车运来的，实在不容易。另外，你们也看到了，老进藏的是没有人动一块的，我看咱们还是把木板退回去吧。于是大家毫无怨言地退回了那一小块木板。这件事情虽然很小，但在机关藏汉族干部中产生了较大反响，一致称赞孔书记作的对，办事认真。

他给我的第三个印象是他脾气随和，为人热情。孔书记进藏前就担任领导职务，到岗巴后又任县委副书记，这在老百姓眼里已经是个不小的“官”了，可是在我们的接触当中，感觉不到有什么官架子，当时我在岗巴已经工作十多年了，对岗巴的情况非常熟悉，所以，孔书记常找我了解机关和农牧区情况，我也乐于向他说明我所知道的一切。尽管我们职务高低不同，但因接触时间较多，感情上也就十分融洽了。我们在一起无话不说，有一次他拿出一张黑白照片告诉我，这是他的爱人和孩子，背景是他家在农村的房子，当时我感到有些惊讶，就问他：“孔书记的家属还在农村吗？”他说：“是呀，你家属不也在农村吗？”

他给我的第四个印象是谦虚好学。在西藏工作必须懂得一些常用藏语，不懂藏语就会感觉眼前漆黑一片，办什么事情都十分困难。他虽然有翻译［不是专职的］，但他说，不能事事靠翻译，进藏一回不学一些藏语说不过去。为了学习藏语，他下了很大工夫，他专门备了一个学藏语的小本子，走到哪里揣到哪里，一有工夫就向别人请教，然后就记在小本子上。为了锻炼口语能力，他不在意别人是否会笑话自己，随时随地用笨拙的藏语与人对话，有时还真的弄出笑话来。一次大家在食堂排队买饭时，他试着用藏语同大家说：“落顿南巴错，卡拉莎”。说后在场的人无不笑得前仰后合。原来他的意思是“同志们，吃饭喽”。但是他的发音不准，“落顿”和“日恭”[落顿为同志，日恭为兔子]两个词说的有些含混，所以，听起来很象是：“兔子们，开饭喽”。他学藏语的这种刻苦精神在汉族同志中是少有的。仅几个月时间，他就掌握了很多藏语单词，还能进行简单对话。那时，岗巴全县只有两辆解放牌汽车，一辆吉普车，县辖境内没有一条正规公路，出门全靠骑马。孔凡森虽然当过兵，但不会骑马，第一次下乡出发时大家照顾他，让他骑最温顺的马，尽管这样，到达目的地时，他还是累得腰酸背痛，浑身象散了架一样。还有一次，他到基层去检查工作，路过一条小河时，马失前蹄，他从马背上摔到水里，弄得浑身又湿又冷，很不好意思。为了练骑马，他虚心向藏族同胞请教，出门专门骑烈性子马，时间长了，就有了经验。还总结出了一套骑马的顺口溜：双脚使劲蹬，腰背向前倾。两手要抓紧，关键在平衡。工夫不负有心人，没用太多的时间，他的骑马技术有了很大进步，以后出门再也不用别人照顾了。

孔书记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仅能吃苦，爱学习，为人谦和谨慎。同时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那么虚心，那么认真。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他也一定要对自己严格要求，比别人做得更好。他的这些高尚行为和伟大品格给岗巴县全体藏汉干部、老百姓留下了深刻印象。提起孔书记没有不伸大拇指的，并从内心发出一句话：“孔书记亚咕嘟”[孔书记真好啊]。

1979年7月我调回原籍以后，孔书记还给我来过两封信，询问我的安置情况，家里还有什么困难没有，虽然我们相距这么遥远，他一直还惦记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