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人到老百姓
是金子,放到哪里都会闪光的。文中的陈麦泰先生不就是一块“金子”,在部队的大前方表现优秀,回到地方他照样放着耀眼的光芒。
陈麦志,字永泰,甘肃省宁县湘乐镇北仓村(又称陇东西府)人。生于一九三九年,中专文化程度。少年在家种地放羊,十八岁参军,在部队曾任班长、副排长,团司令部侦察排长,连长、连政治指导员,团司令部作训参谋,副营长、营长,副团长、团长,人武部部长等职。从部队转业后,先后任乌鲁木齐温泉疗养院党委书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政协副主席,新疆文化艺术研究会常务副会长,乌鲁木齐市巡视员,乌鲁木齐市纪委监察局特邀督察员,新市区“关心下一代”委员会常务副主任等职务,公认的著名社会活动家,中老年人的忠实朋友。
转换角色,大显身手
1986年,部队精简整编,裁军一百万,他响应号召,自愿申请转业,到乌鲁木齐市做地方组织工作。他的转业报告被军区批准后,送军区安置办公室。安置办的一位同志说:“你差半年才能安排到乌鲁木齐市工作。”自治区组织部一位领导看完他的档案后说:“陈麦志同志是位英雄模范人物,上面政策有规定,在乌鲁木齐安排工作没有问题。”
过了几个月,听说让他到一个单位去当经理,还说可能要分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一个科级单位去工作。听到这些消息,有的战友替他抱不平:老陈也不找领导谈谈,一个正团职干部怎么能分配到一个科级单位去工作?太不合情理了!
还有些同志说,为什么不找王恩茂谈谈,凭老陈和王恩茂在那特殊年代建立起的那份真挚感情,也不至于分配到一个科级单位去工作。
总之,这些情况都是听说而已,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只好耐心地等待分配通知。
不论分配到哪里,他都没有考虑过找领导谈谈的想法。他这个人自小性格很倔强,在部队工作近三十年,遇到任何困难都是自己尽力想办法克服解决,从来没有找过领导。他说:说心里话,对社会上存在的“拉关系跑官”、投机钻营等不正之风,我内心是极端鄙视深恶痛绝的,我党几十年光辉历史,作为一名受党培养多年的党员干部,首先要保持我党先进的党性,要无条件地服从党组织的安排。
听到这些消息时间不长,乌鲁木齐市组织部门领导找他谈话,叫他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温泉疗养院去工作,说那里非常需要一名转业干部!
接到通知后,他就去了温泉疗养院,才知道这个单位是乌鲁木齐水磨沟区民政部门下属的一个科级单位,实话说是一个按摩理疗医院。这个医院只有几间小平房,一位医生,两位盲人按摩师,基本没有开展医疗工作,全院近二十人,主要收入是靠温泉浴池洗澡。这就是他转业后新的工作岗位。听说前边来了两位转业干部,看了环境后转身就走了。他想:既然自己来了就不能挑三拣四,分配到哪里都是为了工作,虽然条件差,待遇低,但这个工作总要有人来干。参加革命几十年,受党的培养教育,作为一名共产党员就是来为人民服务的,而不是图权位,贪名利,找享受。
面对新的工作,新的环境,能不能搞好工作,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后来才知道自治区、市上对这个单位也很重视,准备开发温泉。分配他到这里来工作,主要是考虑到从部队上下来的同志特别能吃苦,有奉献精神,经得起考验。
他到温泉时间不长,政府成立了一个开发温泉领导小组,组长是原自治区党委副书记粟寿山同志,副组长是原自治区组织部部长陈西夫和原乌鲁木齐市常务副市长张建民。温泉是一个筹备处,他任党支部书记,主要采取社会集资、政府投资和外资援助的办法开发温泉,并将在温泉山坡划地皮1185.62平方米列入市政府开发项目。他看政府对温泉的开发这么重视,也充满了信心:看来这里还是大有希望。
水磨沟温泉古代就有用温泉水洗浴治疗疾病的历史。清乾隆年间,文人纪晓岚贬谪新疆,曾来温泉洗浴,还曾赋过一首诗:
界破山光一片青,温暾流水碧泠泠。
游人尚有风沂兴,只向将军借幔亭。
清代这里就很有名,游人也很多,可是现在很少有人来这里了,主要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太差。
解放前,这里只有两间平房,后来发生地震倒塌了。前几年,才在这里建了一排平房,山上一棵树都没有,到处都是坟墓,太荒凉了,道路也不通。现在要开发了,他想这里一定能发展起来。但是要发展,首先还是要解决环境问题。绿化搞不好,楼房盖得再漂亮也不会有人来。通过实地考察,我发现山上的土质很好,只要能得到有关方面的支持,用不了3年,一定能改变这里的环境面貌。
关于温泉的开发,他心里也有了明确的思路。首先,他在报刊上刊登了迁坟通知,随后组织人员打埂子、架水管,植树种草,大搞荒山绿地美化工作。
思路明确了,群众的思想一旦发动起来,积极性都很高。很快掀起了一个植树造林的热潮。同志们克服困难,风雨无阻,干劲冲天,有时连饭都顾不上吃,一个个都晒得黑黑的,但没有人叫苦叫累。在绿化中,有的同志被评为先进,光荣地参加了中国共产党,受到了表彰和奖励。这期间最为感动人的,也使他最感内疚的是:儿媳赵秀娥怀孕已三四个月,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每天早出晚归和大家一样参加生产劳动,由于劳累过度胎儿流产。
为此,家人对他意见很大,他也深深感到自责,当初只顾抓工作却忽视了对亲人们的关心。
经过3年的艰苦奋斗,他们共植树47660万平方米,占荒山总面积的40.2%。山坡上绿树成荫,庭院里大叶榆、圆冠榆、倒榆、白腊、榆叶梅郁郁葱葱,大大小小的草坪绿意盎然,焕发着勃勃生机。环境的美化,彻底改变了温泉落后的面貌,先后被水磨沟区政府和乌鲁木齐市政府评为“精神文明建设先进单位”、“花园式单位”。
温泉的开发,给水磨沟区带来了良好的发展机遇。周边环境的美化,市公交线路的开通,吸引了区内一些大型企业的投资目光。随后有雪莲山高尔夫球场的落成、广汇丰泽园旅游点的蓬勃兴起。
在市领导的关心支持下,经过一年多时间的努力,他们建起了总面积11.6万平方米的疗养楼、综合治疗楼和住宅楼。
温泉的开发,在短期内取得了骄人的成绩,受到了社会各界的好评。
1988年,通过自治区经贸厅的积极努力,日本政府无偿援助5亿日元(合人民币1600万元)的医疗设备,于1989年运到并投入使用。
随着温泉的发展变化,温泉疗养院升格为正县级单位,并选举他为党委书记。
温泉的发展,深深吸引了外界的眼球,原先不愿意来这里工作的人员,纷纷要求来温泉工作。工作人员也由原来的20多人增加到了152名,疗养床位增加到108张,1990年5月18日正式开业,成立了温泉疗养院。
为适应新的发展形势,他们很快建立健全机构,加强管理,在市区医疗系统率先实行医务人员聘用制,责任明确,奖罚分明,极大地调动了医务人员的工作积极性,同时又拓宽了医疗范围,与市区5家大医院横向联合,提高了医务人员的综合素质。
良好的环境,先进的理疗设备,高素质的专业理疗队伍,严格的管理,全面推动了温泉工作的发展,前来疗养的人越来越多,外省、外国人也慕名而来。疗养楼住不下,他们又在综合楼增加了20多张床位。温泉的发展,形势非常喜人。
立足温泉的优势,多渠道、多元化的经营,这是温泉疗养院走出困境,不断取得成绩的核心。为了拓宽服务项目,他们又办起了神泉水保健制品公司,随后又与广汇集团合作办起了游泳馆,只此一项,广汇一年给温泉疗养院上交数十万元。这不但补发了过去欠发的工资,而且还增添了新的医疗设备,温泉一举成了市、区两级先进单位、文明单位。
为了进一步推动温泉疗养院的发展,他们先后和香港、澳门、北京等地有关单位签定了投资兴建水磨沟区康复娱乐城的协议,后因他工作调动,这项协议也随之流产而未能实现。
温泉的发展,离不开社会各界的支持,为感谢社会各界的关心和厚爱,他们决定向市、区两级见义勇为英雄模范人物发出免费检查和治疗的通知。通过一系列的工作,温泉疗养院赢得了良好的社会声誉,同时也扩大了乌鲁木齐温泉的知名度和影响力。1994年11月13日,《乌鲁木齐晚报》头版头条刊登了乌鲁木齐温泉疗养院走出困境、进入发展大好形势的详细报道。
忘年之交,真情依然
1993年中秋刚过,重阳节将至,早晨刚上班,他接到好友李富的电话,说有事要和他商量。他说:那我就到你那里去。原来,王洛宾让李富和他商量能否在重阳节这天在乌鲁木齐温泉疗养院举办一个庆祝“老人节”以文会友的活动,以此联络感情,增进友谊,弘扬民族文化。他说:“这是件好事!”
当即他们就定了下来,由他负责这次活动的筹备工作,李富邀请与会嘉宾。两周后,活动如期举行,前来参加活动的有王洛宾、王桥、李富、牧歌、白应东、阿不都?古力、张造时、张良渡、谢凯、王守亨、张关克、孙晋、门成烈、胡晓光等十多位作家、教授。
活动后,王洛宾提议趁这次难得的聚会能否成立一个文化艺术机构,给各位艺术家提供一个固定的活动场所,使其老有所乐,老有所为,为繁荣祖国文化艺术事业再做新的贡献。
为使这一工作落到实处,大家推选他任筹备组组长,负责具体工作,他看大家对自己这么信任,就欣然答应。
经一年多的努力,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民政厅于1995年2月15日下发了新民社登字[1995]4号《关于成立新疆老年西部文化艺术研究会》的批文,并很快办完了注册登记手续。成为一个全自治区性的具有法人资格的民间文化艺术团体,后因考虑到概念上不太明确,又将年轻人挡在了门外,不利于青年艺术家的发展,经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民政厅批准更名为“新疆文化艺术研究会”。
手续办下来的当天,他当即打电话告诉了王洛宾,王洛宾得知这一消息,非常高兴,特地赶到温泉疗养院向他了解情况。得到证实后,老先生的脸上绽开了爽心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他说:“王老,现在我已完成了这一历史性的任务,工作也调动了,继续担任此职务,不太合适。”因为此前,他听到一些人的风言风语,说陈麦志不务正业,支持几个老头儿搞什么“文化艺术研究会”。
听到这些,他首先考虑到的是,自己不是文化艺术界的人士,不会写,不会画,帮助文化人士做一些具体工作,本无可厚非,但外界一些不理解的人难免要说三道四,因而他向王老谈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王洛宾听了感慨地说:“我已听说你调新市区工作了,可是工作调动了,文化艺术研究会的工作还要继续干!人活在世上,就是要给大家多办事。现在手续办了,成立大会还未开,以后还有许多工作需要你来做。我有个想法,我积累了很多音乐创作方面的资料,将来办个艺术馆,可以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些精神财富。”说着,老先生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写了“万事如一”四个字递到我手里,并解释说:“人们都喜欢‘万事如意’,实际上全世界都没有,哪有万事都如意的?我们还是‘万事如一’的好,一切都要从一开始,始终如一,才能办好一件事。”后来,王洛宾又一次给他题赠了“万事如一”,王老先生随身携带来了自己的印章,签完名后还在上面郑重地盖上了印记
此时,他才深悟到王洛宾是要他继续去做好文化艺术研究会工作。
调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政协工作后,虽然他份内的工作也很忙,但文研会的工作他照干不误。经过一段时间的运作,1995年6月6日在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政府会议厅正式举行“新疆老年西部文化艺术研究会成立大会”。大会选举王洛宾为会长,他当选为常务副会长(主持日常工作),李富、白应东、王桥当选为副会长,张昆元、王德文、贺长鸣当选为秘书长、副秘书长。
随后,王洛宾代表新选出的领导班子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说:“今天是新疆老年西部文化艺术研究会成立的日子,这是一个有历史意义的日子,是一个新兴事业开始的日子……文化艺术研究会,自筹资金,以发展文化艺术事业,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为己任,从新疆出发,走向全国,走向世界,让新疆文化艺术在世界发扬光大,提高其在国际上的地位!”。
文研会成立不长,他就开始筹建王洛宾艺术馆。在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政府的大力支持下,他们很快在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路的铁路局附近划到了一块二十多亩的地皮。
他一拿到相关手续和红线图,就打电话告诉了王洛宾。王洛宾高兴地说:“我要亲自到现场去看一看。”他找了一辆车,接上王洛宾、王桥和李富,在有关同志的陪同下,王洛宾看了馆址非常兴奋地说:“这块地周围环境好,交通便利,很适合做艺术馆。”他说:“王老,地皮是有了,现在关键是筹集资金问题。”王洛宾说:“资金问题已经考虑了很久,准备请美国华人陈香梅女士帮忙,她一定会支持的。我自己还有一点钱,也可以用上!”
这块地皮按乌鲁木齐市的规划,是一个文化区,楼房可以修七层。他想:一、二、三层可作三厅一办。王洛宾问他:“哪三厅一办?”他说:“表演厅、展览厅和接待厅,加办公室。”王洛宾听了,高兴地大笑起来!这也许是王洛宾晚年最开心的一件事。
一次,原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政府一位副区长拿来一大摞笔记本,请王洛宾先生签名。他担心老先生八十高龄的人了,怕麻烦,就说:“拿那么多笔记本干啥?”王洛宾捋着胡子笑哈哈地说:“没事!我很高兴给大家签名!”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在每一本笔记本上认认真真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神态安详,没有丝毫不愉快的样子。
1994年3月29日,王洛宾给他送来了一本书,是由新疆青少年出版社出版的《王洛宾传奇》。
翻开封面第一页写着:“麦志同志惠存”,签名王洛宾。时间1994年3月29日。书中有王洛宾1997年为兰州军区谱写的歌剧《带血的项链》,有王洛宾1990年7月6日和台湾作家三毛的合影,还有其在新加坡音乐会上同新加坡副总理夫妇及同学李豪的合影。王洛宾认真地给他讲这些照片的故事,还给我讲他过去的人生经历及近两年在国内外活动的情况。
1994年6月,81岁高龄的王洛宾应邀到美国访问,先后在纽约、芝加哥、洛杉矶等地讲学,参加了民歌创作演出活动。纽约华人报纸报道称:这个传奇人物给纽约带来了强劲的热风。许多纽约华人聚集在一起专唱王洛宾的歌。在美籍华人文化交流促进会上,授予王洛宾“民歌之父”的荣誉称号。联合国总部隆重举办“丝路情歌”——王洛宾精品音乐演唱会,15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大使出席观看。当王洛宾的歌曲在联合国会议大厅响起时,全世界的华人都引以为荣,感到自豪。时任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李肇星先生在致词中说:“联合国每天都听到战争和灾难的消息,王洛宾却给联合国带来了美好欢乐的歌声。这是海内外华人的荣耀!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光荣!祖国西北人民的自豪!新疆人民的骄傲!
1993至1994年,正当王洛宾的音乐作品风行世界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台湾音乐家罗大佑未经王洛宾许可,将王洛宾的作品擅自改编后制成“音像带”并署名:“王洛宾、罗大佑合作”四处发行。王洛宾从美国讲学回来后,在南京人民法院起诉了罗大佑的侵权行为。南京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判决罗大佑败诉,赔偿王洛宾4万元人民币,并停止发行此音像带。
罗大佑在南京败诉后,回到台湾发表文章说:“王洛宾没有版权,因为是民歌,那主人就是人民,谁都可以记录整理。
此说一出,大陆音乐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闻风而动,跟着起哄说,王洛宾没有版权,并在音乐界的权威杂志及其他媒体上纷纷发表文章指责王洛宾是“民歌贩子,是“民歌窃贼”,并说王洛宾一个口袋里装的是维吾尔族民歌,一个口袋里装的是哈萨克族民歌,而自己创作成分在歌词中连百分之一也不到。
1995年12月7日,王洛宾打来电话,约他到家里去,说有事要跟他谈。此前王洛宾先生曾一周时间两次来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心情很沉重地和他谈到版权的事。
他放下电话,就赶快去王洛宾家,一进门,刚坐下,王洛宾就拿出一份信交到他手里。他拿出来一看是两封,一封是关于《民歌版权的说明》,另一封是写给他的。
王洛宾又对他说:关于版权的事,原先找过版权局,国家版权局的人曾声称版权无可争议。但随着台湾音乐家罗大佑发表文章说民歌的版权就是人民,在这种情况下国家版权局有人出来说“收回王洛宾版权无可争议”这只代表个人意见,不代表版权局,王洛宾的版权尚需研究。可两年过去了,一直没有结果!
他们聊了有一个多小时,可能王洛宾早晨还没有吃饭,随后请他去幸福路一家饺子馆去吃饺子。这家饺子馆门牌上写的是“饺子王”,里边摆了四五张小桌子,干净、整洁,坐下后,他说:“王老,你经常到这里来吃饺子,原来这是个‘饺子王’嘛!一定很好吃呗?”
王洛宾苦笑着说:“现在遍地都是王,分不清,撞呗!”
分手后,他心里搁不下这件事,就去了王桥家里,把王洛宾最近多次提到歌曲版权的事同王桥商量。王桥说:“我也觉得版权问题是王老一大心病,这个问题不解决,王洛宾心里是不安的。”他说有什么好办法解决呢?王桥说:“明天我们请新华社新疆分社、中央电台新疆记者站的记者,同去他家看望,进行一次采访,通过新华社内参向中央及有关领导反映王洛宾著作版权的问题。”
第二天,他和王桥、李富陪同新华社驻新疆分社柴怀吉社长、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记者卢克一一同去王洛宾家里采访。王洛宾见到他们,忧郁的眼神有了光泽,热情地接待他们。采访结束后,从王洛宾家里出来的路上,他将王洛宾给他写的信连同“关于洛宾民歌版权的说明”一并给了柴怀吉社长,请他通过内参向中央及有关领导尽快反映关于王洛宾著作版权问题,让王洛宾安心地去创作。
过了几天,他打电话询问王洛宾的身体情况,王洛宾的国外讲学回来后,身体一直不大好,他就劝他去住院。王洛宾说:“我马上就动身去新加坡讲学,手续已办好了,不去影响不好。”
老人的真诚深深地打动了他,八十余高龄的人为弘扬祖国的文化艺术透支着生命还在四处奔忙!
1995年12月,王洛宾再次出访新加坡、马来西亚。1996年3月,他在乌鲁木齐军区总医院住院,听护士说王洛宾也来住院,在二楼病房,他就去看望这位忘年交。看王洛宾精神还不错,他就开玩笑地说:“叫你先住院,后去新加坡,你要先出国,你看这回咱们成了‘病友’!”王洛宾说:“我这病是小毛病,不碍事的,很快就会好,出院后,我还要出访马来西亚和美国。”
在医院的一个星期里,一有空,他们就坐在一起聊天,话题主要还是文研会的工作。
他出院几天后,王桥打来电话说:“新华社内参已经刊登了王洛宾著作版权的问题。”他为王洛宾高兴得有些激动,放下电话,急忙赶到王桥家里看内参,看完内参后,赶快去了医院,想把这个好消息尽快告诉王洛宾,给老人一个惊喜,能够早日恢复健康。
很遗憾!在医院看护王老的孩子说:“医生不准任何人探视!”他只好把新华社刊登王洛宾著作版权问题的内参给了王老的孩子。
两天后,他同王桥去看望王洛宾。王老躺在床上,闭着双眼,正在输液,神情很憔悴。听医生说:王老患得是胰腺癌,已到了晚期!
他们没有惊动王老,几个人在回来的路上心情都很沉重,并立即在文研会办公室召开了会议,针对王洛宾的病情讨论了三个问题:一是积极向军区总医院建议抢救;二是主动向自治区有关领导反映病情,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有关领导到乌鲁木齐军区总医院看望王洛宾;三是一旦王洛宾抢救无效,要做好悼念活动。会议一直开到凌晨两点多钟。
1996年3月11日,白应东副会长给我打电话,约他去看望王洛宾,同去的还有文研会秘书长王德文教授。这时王老的病情已严重恶化。医院拒绝任何人看望。他们到病房门前,向老人的孩子说:“我们是文研会的负责人”,才得到许可。他们走到王洛宾的病床前,本没有表情的王老似乎有了感应,突然睁开双眼看着我们,神情很悲伤,慢慢地从被子里伸出干瘦的手和他们握手,随后闭上了眼睛,白应东还抓紧时间给他们照了张照片。看到老人很难过的样子,他们没有停留多长时间就离开了医院。
1996年3月14日,也就是在他们看望走后的第三天,一代音乐大师,新疆文化艺术研究会老会长王洛宾先生走完了他最后的人生旅途。此后,由他亲自出面协调,在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政府会议室,为王洛宾先生召开了追悼大会。
步入艺苑,传承文化
王洛宾老先生去世后,陈麦志将王老为他题写的“万事如一”作为座右铭,时不时地拿出来看看,提醒自己做好每一件事情。
孔子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在与文化人士的交往中,他增长了许多见识,学到了不少新的知识,从中受到了很多启发和教育,从而对生活和人生又有了新的认识和感悟。
他在晚年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能和文化事业扯到一起,结识许多文化界的名人高贤、新老朋友,不仅学着写诗,且还著书立说,撰写了《陇东陈氏家谱序》,《陈氏家训八则(以古喻今)》,出版了数十万字的《记忆中的岁月》,组织编著出版《闪光的足迹》、《花儿纵横谈》等多部著作。他说晚年能有此机遇,这是他人生中的一大乐事,也弥补了他少年时期因家寒未能读书的遗憾。此外,他还担任着王洛宾老先生倡导成立的不拿一分薪水的新疆文化艺术研究会常务副会长,以“老骥伏枥”的精神来“传承洛宾精神,弘扬民族文化”。
“让新疆的文化艺术走向全国,走向世界”,这是新疆文化艺术研究会首任会长王洛宾生前在“文研会”成立大会上提出的,代表了新疆文化艺术界人士的共同心声和愿望。现在,老先生去了,他要完成老先生未竟的事业。
王洛宾在晚年八十高龄为什么还要努力争取成立“文研会”这样一个文化艺术机构?目的就是为了挖掘整理民间文化艺术,群策群力共同打造西部文化地位,使之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新疆文化艺术研究会自成立到现在,为推动新疆文化艺术事业的繁荣与发展,他作了大量的工作,先后举办大型书画展、文化下乡、歌舞表演等多种形式文艺活动,活跃群众文化生活;举办了在区内外有一定影响力的大型文艺活动,特别是喜迎香港回归,由文研会、丝路书画院、新市区人民政府、环球大酒店联合举办全国23个省市书画展,规模之大,前所未有,这次活动受到了区内外大批书画爱好者的赞赏与好评。
文化艺术研究会为社会创造精神财富,先后出版了《闪光的足迹》、《牧歌画集》、《新疆行思》和《行思闲笔》,大型画册《美丽的巴音郭楞》、《魅力新疆游》系列八卷、《朱国柱摄影作品集》等系列书刊。副会长刘书环先后汇编出版了《在那遥远的地方——怀念不朽的传歌者王洛宾》、《走近王洛宾》、《五百年的歌》等,传承这位人民艺术家——音乐大师的文化精神。
他说:“现在,每当想起我和王洛宾先生共同创办文研会的那段时光,想起他两次给我题赠“万事如一”,想起他对抓好文研会工作所寄予的深切厚望。我就热血沸腾,更加怀念王洛宾老先生,更加想完成老先生未竟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