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山
记忆中故乡的山,承载着笔者对故乡的眷恋和热爱。一年四季中故乡的山永远是那么的美丽,永远那么让人难忘。
故乡下化是蜗居于吕梁山南部腹地的小山村。村庄四面皆山,山均属黄土山梁,少有耐人寻味的神话传说,更无文人骚客、达官贵人的叹咏之句。山虽无名气,但它却有自己博大的胸怀,养育了一方百姓。以自己的雄伟厚重,在风雨中见证着历史的沧桑变迁。它赋予了山里人粗犷豪放的性格,赋予了山里人淳朴善良的民风,让山里人祖祖辈辈在自己的躯体上耕耘、繁衍生息。作为吮吸着大山乳汁成长起来的山民的子孙,我深深地爱着故乡的这片黄土地,爱着故乡的大山。
记忆中故乡大山的春季是最富有情趣的,每年清明时节,原本光秃秃的黄土山,像是有人专门点缀加工过似的,一簇簇的山桃花,沐浴着春风,在大山的环抱中竞相开放。也有嫩绿的小草在山旮旯、崖缝缝、山坡上、田野里舒展着沉睡了一冬的懒腰,打着哈欠说:我又回来了。也有许多知名的不知名的野花,像金黄澄亮的蒲公英、淡蓝的紫堇草、鲜黄的牛蔓蔓草……都在大山的怀抱中不甘示弱地展现着自己的亮丽。还有大山脚下消融解冻的小溪流,一路欢叫着向人们诉说着春天的到来。
夏季到来的时刻,大山则会给乡亲们展现一片金黄的喜悦。金黄的麦穗在微风中轻轻抚过,掀起一层层的波浪,让人不禁在麦花香中深深陶醉。此时此刻,山民们便会相互言语着今年的收成好坏,磨镰备绳,好等收割时机一到,便让粮食颗颗归仓。无忘知了的报夏之声、布谷的报喜之声,给空旷寂静的山村增添了几许热闹的景象。
若到秋天,瓦蓝瓦蓝的天空,随风而动千变万化的白云,枯黄的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着落下,一字成行南飞的大雁,红灯笼似地高高挂起的柿子,使人们不禁想起如诗如画四个字。每每漫步于梯田当中,收割过庄稼的田野的泥土芬芳扑鼻而来,总叫人为之动情,无端地生出些许感慨来。什么是生命的本色,什么是大山的柔情,一切都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
送走了秋天,冬天又如约而至了。大山整个躯体裸露在凛冽的寒风中,将自己的所有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世人的面前,几许孤傲,几许伟岸,几许刚毅,使人不由得想与大山相拥。抑或大自然怜惜大山裸露的躯体,总趁时节飘洒晶莹的雪花,给大山以理解和温暖。若是下雪,一切的一切都销声匿迹了,只有洁白的一片,向世间倾诉着大山的伟岸与忠诚。
孩童时代,无忧无虑纯真浪漫的年代,我终日与大山为伴,嬉戏玩耍,或与同龄小伙伴穿梭于这山那梁之中,或追赶着田野里出来觅食的野兔,或采摘那些种类繁多酸酸甜甜的野果,或在山间小林里进进出出,在大树上爬上爬下……所有的所有都在不知不觉中伴我长大,使我禀承了大山的淳朴、正直,秉承了大山的刚毅、豪爽,秉承了做人的诚实、本分。
当有一日因求学需离开故乡,离开大山的怀抱之时,蓦然间竟有几许难分难舍。虽然渐渐知晓人间世故的我,一心想离开大山,在山外广阔的天地间,寻求另一种让山民们眼羡的生活。但等真的要离开故乡之时,那种依依惜别之情始终怀揣在心里让人觉得隐隐作痛,是大山给予了我生命成长的养料,赋予了我憨厚朴实的性情,是大山给我插上了腾飞的翅膀。我怎能说走就走呢?然而,男儿志在四方,不是恋家的蜗牛虫,我要骄傲地做大山中飞出的雄鹰。
或许真的是“落叶归根”,年少的我在远离大山的时刻,总显得过分的愚笨和呆拙,俨然如外星人一般,和山外的世界格格不入。我终究又回归了大山,和大山重聚一处,在它的怀抱之中,尽情地诉说曾经的委屈和无奈,好几次矗立在故乡的山头,浮想联翩,既然要做雄鹰,肉体的疼痛和思想的折磨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不错,大山中有双亲庇护的温暖,有乡亲们安慰的话语,有可以诉说委屈的权利,但决不是遮蔽风浪的港湾,不是逃避风雨和遮掩阵痛的借口,不是,决不是。终于我又再次离开大山,好让骨子里透着的那种“不安分”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我无需再怕什么,我的身后故乡的亲人门在关注着我,故乡的大山在关注着我。
二00四年八月于乡宁长咀湾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