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我想起了爷爷

文/五木居士

萋萋的荒草下，拥挤的田土间

矮矮地卧着一个孤零零的土堆

没有墓碑，也没有铭文

父亲虔诚地拨开荒草

点燃一炷青香，烧起一堆纸钱

父亲说，土堆里躺着的

是我该称着爷爷的人

我没有见过我的爷爷

合上家谱，我就记不住他的名讳

我只听说，那个我该称着爷爷的人

身材高大魁梧，力大惊人

他能用牙齿衔住谷箩筐的绳子

叼起满满一箩筐水淋淋的谷子

可惜，我爷爷生在乱世

却没有上战场披荆斩棘

然后加官进爵，封妻荫子

或如同乡唐赤英一样当个烈士

他只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耕耘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

维系着一家人的安宁和生计

食量很大的爷爷

在天灾和人祸齐袭的一九六二年

饿着肚子，肿着身子

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他短暂平凡的一生

只留下一座低矮的坟墓

见证着爷爷曾经的痕迹

爷爷在天有灵，佑着我辈子孙

衣食无忧的我们，吃着鸡鸭鱼肉

喝着喷香的美酒，腆着胀鼓鼓的肚子

品荼聊天唱歌玩牌，还满世界旅游

我们把爷爷临死也没有尝到的好东西

随手扔进了垃圾箱里

动作潇洒，神态惬意

爷爷躺在那低矮的坟茔里

看着我们幸福的生活

不知是高兴，还是心痛

总之他从不言语

我们每年清明给他寄去的纸钱

不知是否够他不再饿肚子

爷爷坟头那萋萋的芳草

迎着春风沙沙地响着

似乎在向我们述说

2013-3-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