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的故事

秋无月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2-16 19:33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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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其实,“梨”是一条感情线,将作者的故乡、过去、现在都有机地串联起来了。读着让人回味无穷,想起过去的苦难,珍惜今天的美好生活。

梨花又开了,于是便想起故乡的梨来。

离开故乡已十多年,很少能有时间回去一趟。于是故乡渐渐淡出了我的记忆。记忆中的故乡贫穷而又苦涩。看着眼前梨花飘飞,童年一些可笑的愿望与快乐便在脑海中慢慢清晰起来。

那时我家有几棵高大的梨树,那是当时故乡唯一的几棵梨树。

每年元霄节的早上,爷爷总带着我去给梨树“喂饭”,用柴刀在梨树上砍一个小口,然后把饭敷在小口里。那时爷爷总唠唠叨叨:风调雨顺啦,多结果子啦等等。我也跟着奶声奶气地说。我问爷爷,梨树为什么把饭咽到肚子里去呀?爷爷说,它要等到晚上没人的时候才吃。于是第二天起床后顾不上洗脸就跑到树下看,结果大失所望:饭依然还在,不见梨树吃。回去后便说爷爷骗人,大人们都大笑起来,弄得我面红耳赤。

不知不觉中,一夜风来,梨花似雪,素净淡泊。轻风徐徐,暗香浮动,落“雪”纷纷。那时我总站在树下,痴痴地望着。……梨子熟了,甜甜的……想到此时,口水总是不住下流。于是那小小的青青的果子在盼望中一天天长大,可我总觉得长得不够快。每当暴风骤雨来时,我暗自祈求老天:别再吹风了!

小时候总是饥肠辘辘,似乎从未吃饱过。一碗微微浑浊的、可见碗底的酸菜玉米糊下肚,不到一个小时,肚子开始“闹革命”了。一次和堂兄玩,饥饿难忍,我俩便到有水的地方掏土地瓜吃。那指头般大小的果儿,剥开皮便露出嫩红色的果肉来,甜甜的,可是成熟的太少。近水的地方有很多野芋苗,堂兄说:“我听婆婆说野芋果可以吃,我试试看。”他掏了一个野芋果,洗了洗就吃。刚吃了一口,麻得他他龇牙裂嘴,急得用手在嘴里乱抓,忍不住大哭起来。回家后二爹把我们臭骂一顿。于是在我更盼望梨子快点成熟。

说到吃梨,其实我家的梨大多都卖了,而我们吃的只是被风吹落的和被蜂偷吃了一部份的梨。梨子成熟时,我常常坐在树下等,看有没有梨子落下。有时饿急了,便悄悄地用石头打一个下来,谎称是风吹掉的,于是明目张胆地吃。但生怕露馅穿帮,少不了挨打。心里总埋怨父母太吝啬了。倒是爷爷疼我,有时摘梨让我偷偷地吃,如做贼一般,而那滋味却一直甜到心里。

中秋月夜,但没有月饼吃(那时我还不知道世上还有月饼这种东西)。一家人坐在梨树下,吃妈妈擀的面条,油炒酸菜作底,那滋味如同过年。爷爷也拿出平时“珍藏”的劣质洒喝上两小杯,然后乘着洒兴唱上几段山歌。我们的眼睛却老望着梨树。爸爸这时从树上摘下些梨来,大大方方给我们姐弟四人一人一个,我们吃起来再也不害怕了。

略为懂事的时候,才知梨树是维持我上学的主要收入之一。而那时的我不再想方设法偷吃。总希望梨树多结果子,且能卖上一个好价钱,我的学杂费就不用愁了,而且可以添置一些文具,偶尔缠着妈妈花几毛钱买本书,便心花怒放了。

后来,我进入了师范,家境略有好转。那时回家吃梨就很随便了。而我的学校在号称“雪梨之乡”的苍溪。。有时买几斤梨,个头有大碗那么大的,但始终觉得吃起来没有儿时吃到的梨那么香,那么甜。

渐渐地,我对吃梨也没有多大的胃口了。而在梨花开的时候,我总会想起这些有关梨的陈年旧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