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
很长一段时间,楠都是在酒色中度过的。
没人相信她是个典型的双面女郎,上班时白领般的高尚雅观,班后换上妖冶性感的黑色吊带蕾丝边短裙,裸露的肢体显得白皙撩人,散发一种淡淡的REVOLON气息。常常独自坐在酒吧墙角的一张高脚椅上,等待一杯RELAX的爽快到来,她从未醉过。
呆望着色彩缤纷的天花板,闪烁霓红的灯光。楠会在某个恰当的角度,去无意地观察那些舞池中扭曲身体的男女,凭着直觉想象他们的真面目,犹如一群动物。丹顶鹤、臭釉、土拨鼠或者更多。她活的很累,甚至经常意识性的呕吐,却不明白为什么。楠忽然想起包里已没有烟的踪影,这是她每天外出的必备品。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瞬时有人特意递上一包MIDE SEVEN,正巧是她喜欢的牌子。楠拖着疲惫的眼皮,微微抬起头,斜着身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看清对方的脸。是个中年男人,皮肤泛黄,还有一双秀气的实在象外科医生动刀时的手。
他说,可以坐在你身旁吗?
随便。
楠抽出一支,点上烟火,熟悉的动作尽收男人的眼里。他打量着她的身体,直到将眼光停留在脚踝侧面的一只紫兰色玫瑰刺青上,很耀眼,但他不知道楠的眼神中有种莫名的暗示。想要回避。
楠告诉他,她12岁就出来混,日子很不好过,每天都要为生存而奔波。可她有一个好姐姐,一直照顾着她,所以即使在外地,也会异常的温暖,她很少有烦恼,更多的时间是学习,这是一家的希望,她不个辜负任何人的期望,但是很累。
姐姐大她10岁,正是情窦初开的阶段,她有一个男朋友,这是楠见过的唯一外人,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陌生男子,看上去如此的高傲,自满,可就是有一副俊俏的脸膀,吸引着姐姐。那时候,楠还小,不懂得男女情爱,她只知道那个男人每次来,都要手捧着鲜花,讨好姐姐的芳心,这一切会让她觉得恶心,已经不是一两次了。姐姐不在的时候,楠只能在一旁呆站着,盯着他,似乎要扼杀什么。而每一次,那个男人都会不知羞耻地来到她的身边,乘机戏弄一番,楠厌倦了三番五次的被耍弄,但她说不了口,她只是一个孩子,没有人会相信她的任何言语。她渐渐恨这个世界,灰暗、冷漠。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楠上街去超市买杂货,路过离家不远的外贸大厦,直觉告诉她,这是有身世的人才能进的地方,他们会有钱,还有权,她渴望以后工作,会来到这里,并且是被邀请的。她看见出口处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是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她终于看清,是姐姐的男朋友,可惜旁边被搂着的女人却是个妖艳,妩媚的女人。这会让楠为最爱的姐姐感到害怕。
记不清具体哪一天,是冰冷的冬季。寒风凛冽。楠和姐姐在家。彻夜的未眠,她不知道姐姐在房间做些什么。她还是那么小,不懂事的孩子,她好奇的推开房间的门,吱吱的声音,没有动静,当整个人站在床边时,她几乎诧异的尖叫起来,喉咙丝毫不听使唤,出不了声。她救不了眼前已经被血染湿的姐姐,尸体变的沉默,周围死寂沉沉。楠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无法后悔,她的双眼充满恐惧与报复。血从姐姐手腕割破的伤口处无息地流淌,直到颜色暗淡,凝固,然后弥漫整个房间,浓重的血腥味,带着仇恨,一切交杂在一起,编织罪恶与谎言。
……
很长一段时间,楠没有在酒色中度过了。
每次去CLUB,总会出现一个男人,他叫昊天,是某外资企业客户部经理,有权有钱,曾有一个女朋友,至今不知去向,事隔多年了。他一直等待楠的出现,他知道她会来,因为他喜欢这个宿面的女人。
手机里传来楠的声音,沙哑、沉稳。她说,今晚我会来,停留一个晚上,明天就走。我很想你,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见你。
他说,好的。我等你。
他忽略时间的存在,分分秒秒的过往云烟,他没有看见她,他依旧想她,时时刻刻。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他打电话给楠,告诉她,他在想念她。他问她,昨天为什么不来。
她说,她去看望去世的姐姐,所以耽搁了。她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去扫墓的。看看她远去姐姐的遗像。
约定的房间,门半开着。透过玻璃杯,昊天隐约的感觉有人慢慢逼近他,然后冰冷的手指触及他被酒精烧得滚烫的身躯。他需要她。
楠说,想我,抱紧我。
他们整晚都在做爱,蠕动着胴体,象有生命的物体彼此紧挨。他亲吻着她的额头、耳垂、柔软的唇。一遍,又一遍,每一步都很小心。他害怕过了今晚,就再也没有机会疼爱身边这个一见钟情的女人,所以,他需要她。楠窝在昊天的怀抱中,没有一丝温暖,她是冷血动物,比任何人都清楚,却无法让眼前的男人换来仅有的代价。
为什么不去找以前的女朋友?
他闭着眼睛,似答非答地告诉她,在失踪之前,甚至很久以前,我已经不爱她了。
楠轻轻抚摸着昊天的脸颊,微笑看着他。原来男人只是为了完成某项伟大的任务而骗取女人的感情,你知道吗?姐姐真的很失望,你的确是个可悲的人。现在还撒谎。你要为你的谎言而付出代价。他诧异惊愕地盯着她。可惜一切都结束了。楠用力推开将自己环抱的男人,伸出染红血色长甲的双手,露出狰狞的面孔,面对昊天,他终于看清“蛇”的面目。
……
第二天,全市各大媒体播报并刊登重大事件——某集团总经理因突如其来的灵异现象惊吓过度,被送往人民医院ICU病室,至今说话含糊,全身麻痹,初步诊断有神经受损之可能。
……
一周后,宣告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