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别山十日
“过惯了喧嚣浮躁的城市生活,体验大山独有的温柔宁静内心轻快了许多……”读着作者流畅的文字,把我带到了大别山,和你及家人重新过了一个年。
(一)
过了桥就是黄冈的地界。斜拉的鄂黄长江大桥逶迤着后移。短短的一刻钟,历经了江南江北两重天。
看着车窗外渐次倒退的田野树木,思绪也跟着驰骋蹁跹。
近了更近了,大别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如烟往事桩桩幕幕交替浮现。三个半小时的车程在几年前还绝无仅有,随着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少了汽渡上的焦急等待又得益于高速公路的快捷,回家的路途不再象多年前那样险山恶水。
睡了个囫囵觉,醒来的时候阔别多年的老家已然巍峨在眼前。放眼仰望,远山在一片云雾缭绕之中蜿蜒盘旋,新建的沥青路宛若一条缎带环绕在层峦叠翠之间,又仿佛一条蛟龙游走在崇山峻岭之间。陡觉天地何其广大,自身又何其渺小。低头俯视,青山,翠竹,梯田,房舍,鸡鸣,狗跳,好一幅农家乐。陶渊明笔下的"采菊东篱下"也莫过如此吧。
一幢幢形似别墅的小洋房鳞次栉比,琉璃瓦,飞檐角,红墙绿瓦掩映在万绿丛中格外醒目。院落里道场上停着的一辆辆小车,都不敢相信那都是山里的外出务工人员开回的,在大山里象这样开着轿车打工的打工仔太多太多。有人说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使贫富悬殊进一步拉大,可毕竟人民的生活水平还是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山里新一辈的后生们姑娘们在上海在深圳撑出了他们的一片天。
(二)
并不是头次看到农家打糍粑的场景,但仍被那一声声吆喝所感染,汗如雨下里农家汉子的质朴厚实一览无遗,打糍粑的石臼立在道场上,上平有口,下面是尖的,约半米见方。糯米蒸熟了,就可以倒在石臼里了,四个人各拿一根粑棍围着臼打转转,据说是要有些力气的,米糯而粘,揣进去出不来,从未做过农活的老公与小叔子也上前去象征性地挥舞了几下,我与弟媳在一旁暗笑不已。
想来中国人不论南北过年的习俗总是大同小异的罢。无外乎打糍粑,做豆丝,包饺子,做各色各样的丸子。小时候盼过年掰着手指头数,过年就意味着有新衣新帽能吃上那时候认为最最美味的丸子了,其实现在的生活哪一天又不是在过年呢?丸子早就吃得多了,真到了年边反而想吃点清淡的。渐渐一年大过一年,年的味道却一年下去一年。想象着城里此时此刻超市里一定是张灯结彩吧,到处是不是播放着喜庆的曲调?龙灯早早地就舞起来了吧?龙船早早就划起来了吧?高跷早早就踩起来了吧?
大年三十,贴上红红的对联,放上万响的爆竹,一家人喜气洋洋地吃起了年饭。席间不知是姐夫还是谁说起不能喝汤,说是年饭喝汤出门要下雨,不信那个,偏喝,不是说百无禁忌,万事顺遂的吗?
(三)
年过月尽,不知不觉已到初四,本拟明日返鄂,因事耽搁,定于后天初六启程。
日子犹如白驹过隙,莫说十日,十年也只在弹指一挥间。短短十日,所遇所见,莫不证明这是一个功利的时代,即便亲人也是如此,十二分舍得并不代表爱,一分不舍得就是虚假。忆去岁,思往昔,遥想明朝。人说知足常乐,是的,若这世上之人人,人人皆知足常乐则你之常乐尚可,可恨这世上之人人,人人皆不知足常乐则君之常乐可愚了。
青山隐隐,千里云峰千里恨;淮水悠悠,万顷烟波万顷愁。莫名爱吟咏些古人叹离别悲天悯人的词句,实不达意,无奈喜欢。
今年的春节实在是没有个好精神面貌的,一直在感冒之中,山中气温最少比预报的少了三四度,整日里晕晕乎乎,整日里晕晕乎乎却还要东山跑了西山转,谁叫你家的亲戚那么多?谁叫那山连着山,山上还有山,车也上不去?那个远呐,可怜了我的靴子,说好了回去你得赔我一双啊?本来也不擅务家,特别这样大家大户里正月的人来客往,帮不上丁点的忙,只会添乱,只有跑亲戚的好差使了。几乎都是亲连亲,叔父家外甥的儿媳妇又是姐夫家妹夫的女儿,老三家婶子的娘家侄女儿又成了老大家的儿媳妇。果都果不清楚,反正哪个叫我姑奶奶,我也不含糊,姑奶奶也是人当的撒,大我八岁的小叔与弟妹二姐前二姐后地叫着,我也应倒,老公说你坐倒是嫂,不管年龄大小,跟你说敞口话我训他们。
正是入夜,冬天的暮色来得也快,况在山间。要不是亲历怎么也料不致这样大的大山里居然会住着人家的。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散漫地装扮着这个静谧的晚上。每一处灯火告诉我那里住着一户人家。每一处灯火燃烧的是一个希望。屋基基本上都往柏油马路上迁了,山坳里机耕路尽头的住家是越来越少了。
过惯了喧嚣浮躁的城市生活,体验大山独有的温柔宁静内心轻快了许多,待到要回去的时节又一阵躁动起来,想来人心是永远不能澄澈的,如果不问世事这山中该是多么合意的一方净土啊!可是人怎么能不问世事不管儿女任意孤行呢?各人自有各人的一方天地,山间只是暂憩的寓所。卿本过客,来去如云。
聚时何暮去何匆?浮光掠影一旬日。唯愿家兴人健旺,到得他年再相归。
在戴尔上敲这些字,旁边是一桌家人班子,看样子老公输得好惨,晕,叫我去替,好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