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豌豆撵上了没

狗，我是很排斥。也没奢望和它有什么瓜葛。

十二岁前的灾难就是：春天树叶发芽和刮风时，秋天落叶飘和刮风时。在这两个季节我都会患皮肤过敏，浑身都起指甲般大小的湿疹，奇痒难耐，直到把它们抓挠破，挤出血水方才罢休。这样的奇痒一直延续到季节末。医生说是和免疫系统有关，十二岁后症状就会自然消失的。

所以我怕这两个季节的风，使它让我受尽皮肤之痒的磨难。之所以这两个季节的气候都让我的皮肤过敏，那只能说明我的皮肤是很脆弱的。脆弱到怕狗呀，猫呀，鸡呀，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它们的毛比春天和秋天的气候给皮肤带来的过敏程度更毒，毒到非打一针扑尔敏才可以缓解症状。

儿子继承了我的遗传——皮肤过敏。

扑尔敏是医治皮肤过敏的良药，药到病除，可是药性一散，抑制的毒性又复发。这种药能缓解症状，可是对内脏器官有很大的杀伤力。在儿子皮肤过敏的时候我都不敢去用它，只是用皮炎平涂抹患处。所以两个季节的气候让儿子受尽了折磨。受尽皮肤折磨的儿子是见了毛茸茸的东西就怕，更别说狗了。

我和儿子对狗都是万分的排斥。

老公更不喜欢狗。

他说我一出口就骂他是狗东西。如果家里养了狗，那它不是蹬鼻子上脸和他归属一类吗。他既不想和狗一类，也不想狗和他一类。

我们家是不养狗的。

一个星期天的午后。儿子推开后院的门准备撒尿，看见一条狗躺在门边，吓得尿也不撒了，扑在我怀里发抖，本能让他知道，狗将要给他带来灾难，儿子的哭闹招来了老公。

门外，那是一条刚断奶的乳狗。瘦得皮包骨。老公呵斥它，试图让它自己走开，可它挣扎了几下，无奈四肢已无力承受身体的重量，它不再挣扎，躺在那，两眼恐惧地看着我们。老公拿来铁锨将它铲起，扔在后院很远的地方。

那是一条浑身白色，又很普通的家狗。躯干有几处溃烂，很臭，很脏，脏和溃乱将它的白毛覆盖。看来它是一条流浪狗。在老公将它扔出去后，我就在想它活不过明天。

第二天，推开门。它又躺在了门边。我用两根木棍将它挑起扔回了原来的地方。随之将木棍也扔了远去，怀疑木棍接触狗的地方有蛆，手是洗了又洗。

深夜，将要死去的狗拼命地哀号，边哀号边又移到了门前。老公睡不着觉，气得心烦，起身将它又扔了远去。天明，知道邻居的厨房被盗了。看来是小偷招惹了狗。

第三天，它又奇迹般地躺在了门边。比前两天更奄奄一息，满眼都是乞求和无奈。看来它从丢弃的地方挪到这里是用了很大的周折。求生的……使它在做最后地挣扎。

我们再一次将它扔了后，儿子偷偷地在丢弃它的地方放了些吃的东西。

虽然是丢弃了它，可我们都在各自的心里藏起了秘密，不注意的时候去看看它活得可好，都各自偷偷地给它扔东西吃，远远地观望它成了习惯。

慢慢的日子成了习惯，老公将种花的盆，拔了花，倒了土，花盆摇身变成了狗钵子。儿子找来一纸箱子颠吧些旧衣服成了狗窝子。儿子和狗保持一定的距离交流着。老公带它去看了溃乱的伤口，还打了一针医治病虫的药，吃了一颗不长跳蚤的药。

一个狗钵子，一个狗窝子，一点剩饭就让狗感激得屁颠屁颠地摇着尾巴跟前跟后地。

儿子和狗成了兄弟，奇怪的是没出现皮肤过敏的症状。

晚上吃饭的时候。儿子关心地问；“妈妈，你的额头怎么一个包？”“儿子，我今天要打那个不听话的狗东西了，它惹我生气了，上厕所它屁颠屁颠地跟着。”我说。

“妈妈，那可是你的不对了，它喜欢你才跟着你的，你是不能打它的。”儿子狡辩说。

老公偷笑说：“儿子，狗是该打，你妈妈去的是女厕所，它是公狗，那是行为不检点。”

人和狗混为一等，爷俩都笑。

我重复说：“儿子，它是真的该打了，你瞧它那样丑死了，老跟着我，别人都问我，是谁家的狗，让我很没面子。更可气地是；早上去买菜，它在我后面跟着，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来回跑，结果是把我给拌了个跟头，瞧这头上的包就是给摔的，菜场那么多人都看着，让我很丢面子。”

儿子难过地说：“妈妈，它是该打了。早上上学去，我没注意，它跟着我后面进了教室，老师撵它出去，它在教室里面转圈圈就是不出去。最后老师让班里的男同学都打它出去，可是它出去后就在做操的分界线上拉了几颗屎被同学踩了一脚，老师罚我站了一节课。”

说是它该打，最终谁都没舍得打它。老公取笑我和儿子让狗给玩弄了一把。

儿子给狗起了个名字：小豌豆。

儿子的小名叫豌豆，是因为他刚出生时小鸡鸡很小似一颗豌豆籽，名字由此而来。所以狗就叫小豌豆了。

一天早上，我和老公开着铃木三轮车去完工的地方把工具拉回来。我坐在车兜里就看见小豌豆小跑地跟在车的后面，就对老公说：“咱家的小豌豆跟来了。”老公担忧地说：“咱们去的地方远，怕它跟丢，找不到回家的路。更怕大的狗欺负它。”老公把车开快，小豌豆也飞奔，他开慢，小豌豆也放慢脚步的跟在车的后面，如此反复。它的顽固让我和老公徒增感动，无奈，他停下了。我跳下车，将小豌豆抱起放在车兜里，准备让它陪我们一起去，可等我爬上车，这家伙跳下车。这样做了几次都徒劳。最后老公说：“我再加大马力让它撵不上，它就会乖乖地回家。”老公将车开地飞奔，狗摔开四踢狂撵。

飞奔一段路后，老公边开边向后面看，担心地问：“小豌豆撵上没？”话没说完，车拱进了路边的沟里。

老公也是没逃过劫难，最终也被小豌豆玩弄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