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痴
三十多年的光景,日复一日地眷恋着报纸,实在难得!更何况,还有“报痴”战友陪同,生活实在有意思!
恋报,屈指数来大概已有三十多年的光景。有公费则公费,没公费则自费。浏阳日报、长沙晚报、三湘都市报、文萃报我都爱。在乡下,邮电员只在周二、四日才来。这个日子一到,心中就像有与久别的妻子即将相会的那种期待和冲动。眼睛望穿秋水般地瞄着村口,守望着路上那个搭着白色大邮包的影子。日子久了,妻子就怜爱地送了我“报痴”的绰号。
我在一小发电厂工作时,厂里爱看报的人很少,我可独享这份大餐。报纸一到,我抱着就往既是床又当桌的地方一放。任我的目光在报纸的字里行间神游。自放下扳手拿起粉笔后,这独享大餐的机会就被众多跟我一样的报痴蚕食殆尽。报纸一到,你抢二张,他夺三张各霸一方。我急得不行,忙向校长请示,毛遂自荐当了学校的书报管理员。这下我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我削了两根光滑的篾片做成了一个报夹。邮电员一到,我迅速把报纸抱进办公室,放在屁股下压着,然后故意慢条斯里地一边夹报一边浏览,待把报夹完,报上的鲜美佳肴被我先尝了个遍。等我把报纸夹好,自然迎来的是那几个猴急着要看报的一场激烈的争夺战。我站在旁边洋洋自得地说:“来来来,不要争了,我把这几天的新闻一五一十地报告给你们。”他们齐刷刷的把眼睛瞪着我说:“十足的贪官”。我忙纠正说:“不是“贪官”,是贪报”。逗得大家一阵哈哈大笑。
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好,用发展的思维去做事更好,看了几年报纸后觉得报纸看后觉得难有尽兴之感。于是我特意买了把大剪刀,把大家看了不想再看了的过时报,便如获至宝似的,一张张“温故纳新”。一旦发现有收藏价值的散文、诗歌、小说、新闻大餐或重大时事,我便刀不留情统统剪下,分门别类放着。有了一叠就装祯一次。没事时,又把这些老朋友请来聊聊,真是怡然自得。2001年从乡下搬到城里时,什么旧床、旧柜呀,统统没要,所要的就是衣服、被盖、书籍和我那两大纸箱剪报。在上车时,同事说“得把这两箱废物扔到河里去。报纸天天有,还搬这东西干啥?”知我者莫如妻也,妻子忙说:“真丢不得,这是凡报痴十几年的心血呢。”现在的报纸是越办越好,自然我剪得也越来越多了。
其实报痴也不单是我一个。在乡下教书时,一次,我带学生去为一个叫李洪波的老人做好人好事。在闲聊时,他说他别的不想,就想看看报纸。他把在民国和解放初期的一叠已经发黄,但装祯得整整齐齐的报纸给我看。这是他以前教书时收藏的。我被他这份报情感动了。后来,我每个星期让学生给他带次报纸。他看完后,不但会一张不少地送回给我,并把折了角或者是揉皱了的地方整理熨熨贴贴。因报纸是别人的,于是他把有价值的便抄了下来。还有一个有意思的报痴就是我的岳父。他退休后唯一的嗜好就是读报。因报纸只送到离他家三四里的商店里,每逢周二、四他便风雨无阻地佝偻着身子,蹒跚着颤颤巍巍的小步去拿报纸。取报时,每次都得数一数看是否齐全。一次,因少了一张报,他老人家便对邮电员好说歹说的,直到邮电员补齐才乐意。他的一天大多是在读报中度过。我岳母常嗔怪地:“你的命一定比我长,我的事做得差不多了,而你还有那天天看不完的报纸呀!”岳父八十几时,读报的记忆仍很好,常与我及他的好友切磋新闻时事,新闻里的时间地点人物从无口误。我真佩服他们对报的痴情比我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