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里下雪了吗?
描述一位纯朴的江南女子走入军营那种渴盼见雪的心情以及一段战友情的感人故事。多年后,每当满天雪花时就会想起江南一个女子,战友情油然而生,不免迸发出一种思念之情:你那里下雪了吗?
雪是来自江南的一个城市女孩。新兵下连后分到我的班时侯只是用军装包装过的十七岁学生.因为想家,常常哭的不分时候不分场合。我比雪大三岁,早三年入伍且是班长,所以哄雪不哭便是我的责任。
雪是高干家庭,当兵到北京是她第一次离别父母,离开她所在的江南都市。八十年代末的军营尚不知互联网为何物,手机也没问世,甚至连程控电话也没普及。所以,能给家人通上电话是奢侈的事。为了缓解雪的思乡之情,我便求在师总机当班长的洛阳老乡帮忙,偷偷摸摸的在冒着被首长发现的危险下历经两个军区四五个总机,接通雪家的军线电话.每次看到雪在电话中和妈妈撒娇的样子,我就象是哥哥一样开心。久而久之,雪就象是尾巴一样跟着我。也许是因为童心未眠,也许是雪把我当成兄长,她在我跟前从不把我看做班长。为此也曾受到别的战友批评,但雪除了哭鼻子就没别的本事。有一次我在值班,雪在值班室玩我从家乡卢氏带去的小松鼠。突然雪问:老师说燕山雪花大如席,松鼠会不会被压死呀?我说松鼠会象你一样傻瓜吗?它会进洞里躲藏。雪又问:雪花美丽吗?我说:雪花当然美丽。她又:你见过雪吗?
雪的问话把我的思绪带回到遥远的伏牛山。于是,我给雪讲家乡的熊岭积雪,讲冬日的火树银花,讲棋河山里的故事。雪听的如醉如痴。她感叹'伏牛山真美,啥时能去你的家乡看看山该多幸福。那时候,出行也不象现今这样方便,来伏牛山看雪仍是遥不可及的事。但看雪仍是雪的梦。雪又问'北京的冬天有雪吗。我为雪的问话可笑,但却很难回答。那几年,华北地区持续暖冬,已是深冬雪花一直未飘一朵。说来也怪,那年周亮的歌红了一个冬天。雪天天抱着收录机听[你那里下雪了吗?]。然而,那一年一直没有下雪。就在雪春节回家时,北京下了一场雪。雪在江南的家中从电视中得知后就给我打电话,并让我给她留几片雪花。我敷衍了事的答应了。当雪从家中赶到部队带了一堆特产给我,并要求要我为她留的雪花时,我才发现当初的敷衍她竟当真。若在以往,雪会哭或是不理我,这次,她用温柔的小拳在我胸前擂了一下,低头不语。这时,我才发现只有十几天的离别,雪长大了。自探家之后,雪不哭鼻子,也不象跟屁虫一般的跟着我。然而,在我值班时,她会在的工作柜里放些煮鸡蛋或鸡腿火腿肠之类的小吃。渐渐的,我发现雪看我眼神于众不同。
我是当了四年兵的骨干,我知道部队的条令条例不允许我们跨过红线,我更知道雪正在复习考军校,这时的我们都不能因感情毁了个自的前程。我刻意的回避她,并时常违心的向她发火。就这样我们相处了一年,那年,雪因为心情不好没能考上军校。那年冬天,雪被父母调到南京军区。离别的前夜她到我的值班室静静的坐着,窗外是漫天大雪,我们谁都没有话题,只是她送我的小录音机放着“你那里下雪了吗?面对寒冷你怕不怕……”突然,她跑到屋外捧手接了几片雪花,但进屋后雪花已容化,在她的手心只有几个水珠如同她睫上的泪珠。她抬头闭着眼“吻我一下好吗?”那声音微弱的似乎是心跳,但却让人无发抗拒。我拉着她的手,望着她绯红的小脸在她的额上轻轻的吻了一下,雪转身走出屋急促的消失在雪幕后。
转身的瞬间,我看到雪的泪水晶莹清纯,我的泪水也忍不住掉下来。多少年后,每当满天雪花时我就会想起江南一个名子叫雪的女孩。
你那里下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