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婚嫁(续)

三两清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2-13 20:28 责任编辑:无情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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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前尘依旧是前尘,今生只好是今生

序:那年,我婚嫁。看着被审核通过的散文,感激编辑者对我的宽慰,昨日的泪滴还在,故事又在心海深处继续上演,那种痛肆无忌惮地滋生漫延,无可阻挡。

一个二十七岁的纯真女孩带着对父母的眷念,带着对未来美好的生活向往一步三回头地逃离了让她爱并痛的娘家。四十八里的路程说长是那么的漫长,说短却又是如此之短,娘家离我越来越远,婆家就在看前。也许是哭累了心便会累,就在汽车停下的那一刻我还有点恍惚。按照出嫁的风俗,我手里拽着1000元压手钱在下车踏进婆家门槛之前婆婆必须给我等份额的钱我才下车。可是等了半天没见婆婆的身影,只有新郎官在我神情木呐的耳边低估:爸爸不在,妈妈说老大两口子不让给那么多,只许出200元(与她们十年前的份额相同)。不知是昨晚没睡好还是太累了,我似懂非懂地坐那儿一动不动,忽然好象明白了什么似的接过老公手里的200元准备下车,“不行,这是规矩。没有等份量的钱不能下车。”陪嫁的姑娘拽住我,不依不挠。老实的新郎官只好再次周旋,据后来他自己说,父母就给了他200元,他身上的积累也全部用光只好在亲朋好友面前借了800元才让陪嫁的姑娘们得以放他一马。

婆家的亲朋好友挺多的,院里院外一片喜庆,与我娘家的气氛比起来相形见拙。我的心情也随着周围环境的感染而变得有点生机,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跟着新郎官向他们家的长辈们一一问好,一一相认,不停地敬酒,不停地叫人,不停地跟着笑,不停地收着见面钱。昨天,我不再想,今天才是我大喜日子,忙忙碌碌也无暇去想。按照当地风俗,出嫁的当天娘家必须跟陪几个至亲,所以三个叔叔和爷爷出现在我婆家的酒席上,我还得忙前忙后的把他们给伺候好。吃过中午饭最小的叔叔把我拉到一旁边:闺女,压箱钱你婆婆公公给了没有。“给了,给了,也给了2000元。”我赶快圆着谎,其实他哪里知道,我根本就没收到一份钱箱子就被我无声地打开了。老公是排行老二,老大凡事都跟他十年前相比,说要同等对待。我不想再节外生栉,也不想让婆婆公公为难。

酒席过后,我和老公把叔叔和爷爷送上回程的公共汽车。刚准备往回走,老公的表弟气喘嘘嘘对面迎来:快点,你家出事了。我和老公一脸的茫然:又怎么啦?我们刚刚出门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三步并作两步出现在家门口,满院的狼藉让我目瞪口呆,张开的嘴没有合拢的机率:满院的酒桌东倒西歪,尽管客人不停地帮忙收拾,公公只穿了件衬衫站在院中冲着正屋喊:有本事你把老子给杀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对谁都没有私心。夹烟的手指上下抖动着怎么也没有办法再次送到嘴边,最后只好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脚使劲地踩,满脸的经脉成了树状条条分明,头发散乱无章,脖子上一条明显的抓伤渗透着鲜红的血液。“二小,二小,快点把你爸爸拉回屋,谁也拉不住他。”见我们回来了,有人对老公提醒。公公的脾气是村中有目共睹的,一头不倔的犟牛用在他身上不为过,也只有服过役的二儿子能降服他,邻居拿来的被撕了几个口子的衣服顺手给公公穿上。公公边往回走边对我们说:儿子呀,我难呀,无钱我有罪,现在是有钱也有罪,看他们两口子把我打得,这还是我亲身的吗?偏房里,老大正酒气冲天地闭着眼大嚷大叫:十年前我才花了几个钱,这几年我是自立更生度过的,你私心太重,凭什么我就得受这份待遇。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打死算了……老大媳妇正站在老大的身旁,眼睛狠狠地盯着我,好象要把我吃了才解恨。我淡然一笑:嫂子,快给哥喝点水,解酒就好了。东房,几个邻居正在给晕过去的婆婆灌水,好不容易醒过来又是一场嚎啕大哭,只字不识的婆婆也许这才是她最好的发泄方式。那时的我倒是有几份坦然,我没有哭,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婆婆从别人的怀里斜拉进我细细的臂弯,给她擦拭那总也抹不完的泪水,接受着好心的人对我的警示:孩子呀,你婆婆不容易呀,从小没娘又没公婆的相帮,混到现在可算是为难她了,老了可得好好孝敬喔……

晚上席终人散,老公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宝贝,对不起,等我自立更生有了资本再补你一个完整的婚礼,好吗?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我自己强忍着揪心的难受,把脸深深埋在他的怀里任泪水湿透他的衣袖。那一夜,我们相拥而坐,老公想什么我不知晓,我却想着我自己的心思:昨天与今天,似梦非梦,娘家与婆家,两次革命。2003年5月3日,今生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