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笆（外四首）

有些植物

一月淋一次雨，也会淹死

比如那根光光杵着的树干

早已忘了咳嗽

它一点都不为当初的茂密羞惭，一点不怀恋

曾在它枝头栖息的鸟，和去年夏天

一直撒尿的蝉

今天的太阳真好啊

像是正月十七晚上的月亮

被封了的高速公路，误了行程

六楼的风有六级

和太阳（月亮）一起穿过玻璃，一起在我的床前颠簸

月季的叶片背面挤满了小黑虫

飞毛腿喷剂让它们

不再沙沙的笑

它们没有重量

跌下来，也只是摔个跟头

一簸箕香樟和女贞的籽

长出一圈篱笆来

却忘了留门

你在里面

电话按了免提键，我们就都能听得到

挂了，我说

刚才的门铃和早上吵醒我的电话一样

都不是找我

真是一团糟啊他们

道歉吧

拿出你们的诚意

反正对面屋子里的人听不到

这个屋子里的人也听不到

沉默和慵懒

是追杀

也是逃离

种子

那个春天，那只鸟，和被它慢性肠胃病稀释过的粪便

那场伴着低沉雷声的雨

将你的外衣销蚀，将你

在我靠东的那扇窗下轮回

檐下无燕，无其他鸟的巢

只有那只破桶

是你的地盘

你庸俗的说，缘分就是这样

雨，风，或掺了一泡粪便和沙砾的土

就足够掩埋

你的坏心眼

你的坏心眼

从根到稍

开满绿色的花

对面五楼在装修

笃笃，哐哐

砸了，补

家就新了

进门换鞋时，要拐个弯

那个挡太阳的玻璃罩

又薄又亮

丈母娘的鱼皮花生

咯嘣咯嘣，嚼碎了

二锅头才甜

血也甜

有些灰白

像被风吹皱了方向

往回流

从此，你是我的亲娘了

唔，唔…

酒瓶被风呛了一下

叹了口气

老坛酸菜

统一说，让那些活性菌发酵九九八十一天，或再久一点

坛子里的菜就酸了

剁碎了泡面

爽

只是，一块没有肉的红辣椒皮

差点呛破气管

那坛子像一顶油腻的乌毡帽

又黑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