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随想
美的东西需要N多年后来检视,才能感觉到她的美!
读书的时候,老师对我说:“师范专业是一个杂货背篓,你必须样样都要学一点。”十几年后,愈来愈觉得自己被加工成一个半成品,似乎什么都懂一点,却是一知半解,上不了台面。不过中国十多亿人,普通劳动者居多,自然也就释怀了。也因此多了些爱好,听音乐就是其中一种。总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听,沉浸在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境界里。
偶然在网上见到一首名叫《少年中国》的歌,乍看歌名,一股凛然之气腾起,如当年读到梁启超的《少年中国说》时那样热血沸腾。却只听得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声音响起,曲调如老叟于病中呻吟,让人痛苦不堪,大失所望,心想,若梁老先生健在,听了此歌,恐怕会气得吐血。猛然间觉得自己已被这个时代抛得远了,有时也很迷惑。如今像这样的音乐太多,唱不像唱,说不像说,好不好我不敢妄言,反正我是缺乏这种欣赏能力的。而这样的音乐却受众多青少年的青睐,就像现在的年轻人不读经典名著,却十分迷恋网络小说一样,我不知道这是文化的进步还是文化的没落。
迷惑归迷惑,自知不是一人之力能改变的,还是去听自己喜欢的吧。
于是悠然自得地沉醉在《二泉映月》里。
月下,惠山山泉边,衣衫褴缕阿炳正用手中的二胡倾诉。或深沉,或激扬,或悲恻,或傲然,或跳跃,或平静,仿佛可以听到阿炳从心灵底层迸发出来的呼喊,那是对命运的挣扎与反抗,也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他经历了苦难的千锤百炼,经过了不屈不挠的抗争,走入了一个更深刻更辽远的人生境界。从苦难中走了出来,坦然面对,抗争之后归于平静,以平和的心态对待人生的结局,与大自然构成了和谐的乐章。悠悠琴声,超越了痛苦,超越了悲伤,留给人们是一种凄凉而不绝希望的美艳!
多少年过去了,泉,依旧汩汩流淌。琴声,依旧悠悠。
也许有很多人都希望自己能名传后世,于是凭借自己的名气,不是作家的,也纷纷出书了,不是主持人与演员也纷纷上电视了。当然有这种能力的是无可厚非,而力不能及的勉强为之,贻笑大方、遭人非议且不说,把名字刻在石头上就能不朽么?不如潜心修炼,也许自有瓜熟蒂落的一天。当然,这种人是与阿炳不能与相提并论的。老实说,我不是阿炳的知音,也不能从他的乐曲中领略到更多的东西。但我知道,阿炳留给我们不仅是美的乐曲,而更珍贵的是对待生活、对待艺术的真。也许他从未想到过他的乐曲要流传于后世,更不会想到一个潦倒的民间艺人注定青史留名,但他却用心创造出了不朽的艺术。
一曲终了,窗外是一地宁静的月光。依稀见到,太湖边上,大彻大悟了的阿炳,一柄油纸伞,一把破旧的胡琴,小路,在他的脚下,蜿蜒无尽头,湿漉漉的青石板在他的竹杖下笃笃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