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私语

列车缓缓开启，时速从袖口开始，逐渐

浮动，二十，五十，一百，一百八。然而躁动

在这片五湖四海的影响中，我选择沉默，在夜色下

南方的轮廓，已逐渐模糊，甚至别离

车厢接壤之处，几根烟头尚未湮灭，从垂涎者的

耳朵里，风一直在往北吹，走，过了盆地，再过

高山，过了高山，就是平原。于是咳嗽逐渐减轻

病情逐渐加重。秦岭逐渐低矮，华山逐渐清明

油菜花在昏黄的光芒下，颤抖着不详之夜，列车咧着嘴

在冷空气冒烟，废气的排泄，心脏的更新以及要寻找一只苍蝇似

的口吻，叫卖着无底的渊薮。时光突然静好

北国之春，在前线排列齐整，等着这幅妖娆的媛女，带着南国

二月的桃花，蜂拥而至

人面走了，蒙山茶的茶水凉了半截，大巴山的夜雨涨

了一丈，白鹭湖的白鹭偃旗息鼓，就连那秦岭深处的积雪

都洒下了浑噩之泪

清明，从岁月至清明，从歌声到灵魂，从

吊索桥到轮渡者，从雁门关外的凄凉到花重似锦的天府

一切似梦靥一般游离在岁月的崖颠。西岭没有千秋的雪花

大巴山没有夜深的人语，草堂没有了圣人的足迹，浣花溪畔，有

一朵红颜也就此老去

因而这趟列车，又要咆哮了，又要在诗歌大道的光芒里

重拾文天祥，重拾从清末至四书的污垢，重拾那死在画中的美人

一副不名一文的皮囊。而后杜鹃远去，巴蜀远去，那朵开在手心

里的莲花。也将远去

自此应当挥泪，望江楼的嫠妇，你还好么，那朵朵江水

带给你孤影一片，此刻你我，竟是画内

相逢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生死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