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婚嫁
迈出娘家的门
挂起浮尘心志远,清空俗念了无尘!曾经的已是身后,美的东西其实就在手边,何必放不下呢?
经常在路上看见成龙的迎亲车队,老公总是感慨地对我说:丫头,什么时候我们补办一个婚礼好吗?看着五岁半的儿子我只能欣然苦笑,往事放下眉头却上心头。2003年五月三日是我和心爱的人永结同心的日子,这个日子刻骨铭心,既是我大喜的日子,也是我今生难以忘怀的痛!
五月二号我正加着班等来了妈妈的电话:你去把你嫂子请回来!嫂子,嫂子还在城里?我有点转不过弯来,明天就是我大喜的日子,嫂子应该在家的,妈妈的电话有点哽咽,电话那头没有想象中的热闹。我的心凉了半截反复寻思着:买化妆品时给嫂子也买了一套呀,衣服与鞋也都有她的份,侄女的钞票我给得足足的,我结婚的日子她岂能忘?提着心,吊着胆笑脸将我们家的这位“姑奶奶”请回了家。
也许是女儿出嫁对于父母并不是什么值得可喜可贺的事,家中只有几个婶婶在帮忙着明天来宴的菜,只有偶尔邻居小孩来要糖的几声嬉笑声才能感觉点喜庆的气氛。父母一脸的深沉,哥哥嫂子自顾在自己房中打情骂俏,看电视嚼瓜子。我走到哪儿都觉得不是我该呆的角落,心绪不知在何方寻求落脚的地方。家,生我养我二十七年的家,明天跨出此门的那一刻将成为我回娘家才能感知的落脚点。父母,亲身父母还没叫个够,明天又将在我的词典中加入公公婆婆,一份爱从此两边分。
带着点困扰,小心翼翼地把晚饭吃好!相安无事地各自回房,第二天还得起早。可是事事难料,哥哥嫂嫂的房门陡然被东西砸得吭吭响。我的第一本能反应就是:完了,又要出事,我的婚事难逃太平。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买东西偷偷摸摸的干啥。”
“不把我当人,把我叫回来干嘛?”
“把这个家全给她,她就满足了,有本事把这三间瓦房全带走。”
“在家吃喝二十七年了,亏了她了。老不死的还瞒天过海,哄谁呢?”
“我全砸了,看谁有本事带走一砖一瓦”
嫂子象机关枪似的,房间里不时地传来砸东西的声响,只偶尔听见哥哥有气无力的反驳,“有什么呀,还不就是买点该买的东西呀”“瞧把你气得,别生气了”。
妈妈站在床前轻轻的抽泣,“就知道不省心,就知道要出事,就知道她又要扰太平”。爸爸坐在另一床塌前使劲地抽着烟,烟雾吞噬着房间里死一般的沉静。不行,我得叫她给我说过明白。妈妈看见我猛地起身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不许胡来,再忍一个晚上。”双手死死地拽着我的衣服,颤抖的双腿由于支撑不住而斜靠在我身上。无助的眼神正与我愤怒的双眸相视,那一刻,我的心城跨了,顺势将母亲揽在怀里,泪眼模糊。
也许是由于嫂子砸东西的动静太大惊动的邻居,还是邻居们了解嫂子的品形早就知道要出事,在嫂子与我还没发生正面冲突之前将我和妈撤离了那个火药味很浓的战场。嫂子与哥还在不停地进行口舌之争,爸爸还是死劲地抽着他的烟。
妈妈与邻居解释着嫂子为何而发火,双手却死终没有离开我的胳膊,二十七岁的闺女第二天就是她的出嫁的日子受如此大“礼”,她怕失去我,怕我失去理志,怕我一个人不知该往哪儿走。听着妈妈对邻居的诉说中才知嫂子究竟这是为了什么?由于家里地方小还要腾地摆酒席,只好把嫁妆放在邻居家,嫂子以为其中有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借此发泄心中的不满。几次想挣脱妈妈的双手,但是我没有力气,最后只能将地自己绻成一团,抽泣着,口中有股咸咸的味,那是双唇相战的报捷。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但还是绞尽脑汁地想着:我哪里做错了。
彩礼是6600元,现金交给我父母与哥嫂的,所有的电器、金银首饰全是男方买办,家俱全是壁厨式的无须再买。所谓的嫁妆也就是所谓的三圆三方也不值几个钱。另外父母给买了一张单人床说钱不够我和老公还借了干姐3000元瞒着婆家给垫上了。就铺铺盖盖的几床被子,该够了呀。父母对我有养育之恩,他们说要多少我们都尽量满足。至于嫂子说的其中的秘密,我真的无从说起。对她我更是百依百顺,我买什么都给她带上一份子,何来的委屈?开门红给哥2000元,穿他一双鞋跨门槛儿时给了200元。出嫁时的压箱钱2000元是父母掏的,名声却是哥嫂包的,暗地里还是我给的。这都无所谓,可我就是弄不明白,我出嫁嫂子挣钱,哪来的气,哪来的无理取闹?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已经是八点多了,我在邻居家床上绻缩了一晚度过了我婚嫁前最后一个不眠之夜。亲戚朋友都来了,我是如何回的家,如何穿上嫁衣,如何盘的头妆,现在已经全然忘却。那一刻我没有看见嫂子和哥的身影。新郎官跟前跟后地献殷情倒让我有种安全逃离那个家的安慰。上车前我总是左顾右盼,爸爸,我的爸爸呢?妈妈呢,我的妈妈呢?我一遍一遍地问着眼前的亲朋好友。没事,他们在忙呢。邻居们自圆其说地打着围场。其实我知道,父母正在哪个角落偷偷地哭泣,亦或正在远处哪个草垛旁嚎啕大哭:女儿,从此离了这个是非之地,离开他们的怀抱,是庆幸还是难舍谁也说不清。坐在车上,我没有忍住,泪水犹如洪水泛滥成灾,新郎官一边给我擦试一边说:别哭了,明天不就回门了吗?父母还是你的父母,还多了我这半个儿子呢,应该高兴才对。新郎官对我前一天的家事一无所知。那刻,我的心情也是五味复杂,是想将在这个家的所有的委屈哭干在出嫁的路上,还是对不起父母的养育之恩心有内愧,还是舍不下父母仍要在那个家中度过是是非非却没有诉说的对象,还是……反正走了一路,哭了一程,是梨花带雨,还是雨打芭蕉,全然不顾刚刚化的浓妆,只想哭出我满腹的抑郁。那时的心情,那刻的泪滴,好象我比窦娥还冤,我比孟姜女还苦,我比嫦娥独守寒宫还无助……迎亲的汽车一路飞奔,我的泪滴洒满娘家与婆家的行程,娘家在我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