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渠沟漫思

乃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2-12 18:43 责任编辑: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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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真实的文字,讲述着工作在某地的平淡,人生平平淡淡是最好的。平平淡淡才是真。

沙渠沟是黄河沿岸山峦中的一个小山沟。同黄河晋陕大峡谷群山丛中的众多小山沟一样,沙渠沟满沟上下几乎全是碎粒状的沙石和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石头,只有高高的山岭上才裸露出少许的黄土。顾名思义,沙渠沟应该是个产沙的地方。不错,沙渠沟有沙可采,然而附近的乡民却从未在这里采过沙子。其中原由恐怕不解自知,因为与其相邻的黄河本身就是一座天然的大沙场,人们只需弄上一台抽沙机,便可以悠哉悠哉地从黄河里抽出沙子来,不仅量大,且细腻光亮、黏结性强,是当地居民盖房修厦的首选用料。人们哪儿又能看上这小小山沟里的几两沙子呢。

沙渠沟的沙子入不了当地居民的眼,却有一样东西无可替代地直直吸引了他们的眼球。究竟是什么样的宝贝东西呢,就是被埋藏了亿万年的黑色金子------煤炭。既有如此宝贝,山民们便物尽其用,在沟里开办了煤矿。我就是这个煤矿的一个打工仔,每日生活工作在其中,时间长了,不自觉地就有了这些絮絮叨叨的文字。

何时来到沙渠沟的,确切日子实在是记不起来了,其实记住那个鸟日子也没有什么狗屁日子。不过,脑海里仍残存着模糊的意识,对于那个忘却的日子。来时虽然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但这个山沟里还是裸露着那些不知裸露了多少个年头的沙砾、山石和那些刚刚绽放新绿的山花也草。到现在,苍翠的绿色却似乎快要把沙渠沟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已经到了热死老牛的仲夏季节了,当我登上沙渠沟的山岭时,张开双臂的我大声向自己说。

来沙渠沟是个很偶然的机会。自己这几年蛰居的那个企业,一直被自己认为是个暂歇之地,心性高的我甚至连做梦都想跳出那个圈子,虽然这样,来沙渠沟则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过的。没想到要来,不情愿来,结果终究还是来了。我搞不清也不想高清楚其中的缘由,权当是命运之神冥冥之中的安排吧。这样一想,不觉释然。

来沙渠沟的这些日子里,每日都很清闲,几近于闲得无聊和发慌。这样的日子里,自然就怀念起了自己过去的生活。那些日子里,工作是繁忙了些,却有着快乐的心情。特别是闲暇时刻,和一伙同龄人,打骂逗笑、喝酒猜拳,那种快乐现在想起来,嘴角依然挂有浅浅的微笑。可那些都是自己成长岁月中的历史,不可能再回来了。若一味的怀念过去,自己将会更加堕落。于是乎,就强迫自己的思维回到现实,现实是什么呢?是自己此刻坐在沙渠沟煤矿的办公室。自己思索今后在冷静封闭的沙渠沟如何度过未来的分分秒秒,远比信马由缰地陶醉在过去的牢笼里要强过百倍和千倍。 强迫的效果虽然微乎其微,但好在自己有了这样的意识。有了意识,或许就能带给自己全新的一天。

自己总是莫名地喜欢黄河,打小就是。其中的缘由,我不知道。有时告诉别人说:自己喜欢黄河,总引来别人不屑一顾的摇头或叹息,甚至还要招徕嘲讽和讥笑。可惜自己很难改变自己,仍一往情深地喜欢着自己的黄河,在心里。

黄河对我并不陌生和遥远,故乡离黄河不过区区二十华里的路程。长这么大已记不清有多少次专程看过黄河,要论路过黄河的次数更是算计不清楚的。现在工作的沙渠沟居然就处在黄河的臂膀中,与黄河咫尺可及,心中自然有些狂喜了。

来沙渠沟的真实想法,并不是期望这个经济效益可观的乡镇煤矿带给我什么样的高工资和好待遇,而是因为它毗邻黄河的地理优势。想让自己在母亲河的庇护下,让受伤的心灵渐渐愈合,重新思索怎样去面对河经营自己还刚开始的人生。说出这些,可能又会让人又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觉。别人的感觉是别人的事,但自己知道这是自己真实的想法,自己不想骗别人,更没有任何理由去骗自己。

这些日子里,自己好多次河同事骑着摩托车,直奔我心目中的黄河圣地。在那松软的沙滩上,亲昵缓缓流淌的黄河。在那座虽不雄伟却也有些丰姿的乡韩黄河桥上,任由黄河风吹过耳鬓,沐浴全身。特别是黄昏时分,宽阔的河面、横亘矗立的山川险峰、舒软的沙滩、挺拔的黄河桥、采沙的乡民,在金黄色的光照里,都出奇地温柔河平和,活像一位看穿了世间纷纭的慈祥睿智的长者,轻轻地呵护着泪水满盈的我,温暖着我受伤的心灵。

同黄河有着这么深厚的感情,我知道其中的一个重要因素,是我那段已发芽开花却没有了结果的感情。内心深处,自己一直深爱着黄河岸边长大的那和女孩,那个身材纤细,性情活泼,长有一双大大的眼睛的女孩。

和她相爱的那些时日,她曾好几次河我去黄河边玩耍。乡韩桥留下了我们爽朗开怀的笑声,禹门口的浅水滩留下了我们相拥亲吻的身影,龙门码头沿岸陡峭的山崖上留下了我们攀登的足迹。和她的那段感情很纯,很真,很热烈。却没有想到过盛开的玫瑰花确是昙花一现,初显美丽,过早凋零,留给我的则是无尽的伤痛。

曾有这样的文字:佛说,人海中的擦肩而过是前世五百年修来的道行。如此说来,我们相爱的两年时间又该是多少个五百年修来的道行呢。尽管我们走向了各自不同的人生轨迹,可那段付出真爱的感情,是不是就应该过眼云烟般的忘却呢。我做不到。我一直不能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究竟有多少次在梦中梦见我们的过去,多少回在烟雾缭绕中无奈的想起她的面容,傻傻的我不知道。

不管怎样,凡夫俗子的我面对世俗的偏见,又能奈何呢。我想我会为我们年轻使得那段真爱,感动一生。我不舍得欺骗自己。

到沙渠沟是带着心灵创伤来的。除过感情,还有我的工作,我的事业。年轻的自己总是自负的认为自己是个可以有所作为的人,总觉得自己是个认真负责的人,没有想到最后却落得了个尴尬和伤痛的结局。离开那个圈子时,心情尤为复杂和沉重。在那里,一呆就是三年,我富有理想的三年青春,就那样匆匆地逝去了。三年有1095个日子,我可以做多少有意义的事情呢。结果呢,却是个没有结局的结局。真的不想面对那三年的所有时日,不敢去想那结交认识的许多可爱的同事朋友。

过去的终归是过去,不可能重新回归自己。我所要面对的是今后,今后的日子和生活道路。在沙渠沟的这些时日,虽说也和新结交的同事聊天谈心、嬉笑打闹,但多数时候习惯一个人静静地呆,静静地燃点起一支袅娜升腾的香烟,静静地翻开一本自己喜爱的书和杂志,静静地在沙渠沟的山间小道上漫步思索,让伤痛的心灵静静地接受洗礼。

自己的那份感情,也是源于那个圈子。别人戏说我们是“郎才女貌”,很好的一对。结局确实执手相看泪眼,无缘共度一生。自己是个性情中人,对于感情总是很小心的呵护着,小心翼翼的呵护,到头来还是支离破碎。心里的痛楚怎么会释然呢。没想要屈服现实,现实却总让自己屈服。没有想要伤痛自己和别人,不经意间却总是在伤痛着自己和别人。搞不懂。

沙渠沟的工作,一点也不紧张。这不是我所期待的,我还年轻,需要有事情可作。这份新的工作,带给我的心灵上难奈的焦灼。倔强要强的性格,实在不愿意不劳而获,不愿意得过且过地混那煤老板薄薄的几张人民币,我无法忍受那轻蔑小看施舍一般的眼神。事实却让自己一天天地得过且过着,浪费着青春和生命。想起来,真是有些后怕。这种感觉夜深人静的时刻尤为强烈,往往此时自己脑海里的细胞都极为活跃地跳跃着,让自己的灵魂出壳,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睡觉对我已成为一种负担。

或许这就是现实,是如同白开水一样周而复始的生活的现实。我得调整心态,很好地去面对。蓦然想起:前些日子去运城学院,给几位素不相识的同学送了自己的集子。本来只是送,没有想过送之外的任何东西。没想到他们很惊奇,说,没看出来,你还出书了,居然。我单单一笑。除过这本集子,现在的我又有什么呢。伤痛。

还是关于那本集子的。从运城回来好些时日了,渐渐地快要淡忘送书的事了。她们又打电话给我,说我的文字是打动人心的文字,坚持写下去是会有希望的。这些明显带有恭维语气的话,带给我心灵上不小的震撼。今后的日子我不能消沉与颓废了,最起码我的文字可以让一些人喜欢,甚至可以感动一些人。我不是废人一个了,不是百无一用是书生的那个乃虎了。我还有梦,有追求,有理想,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是有意义的,是还可以有所作为的。关于我的文字,既然有人喜欢,有人感动,为何不再坚持写下去呢。先不说好坏,仅写出那些属于自己的文字,自己的心里就会觉得幸福和充实,他们寄托了我的希望和梦想呵。

日子在平淡中一泻而过,似乎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没有什么给人兴奋的理由。却不尽然,沙渠沟带给我的还有一次心灵上的强烈震撼。就是那座煤矿的产权出让,简单点就是煤矿转包给另一位老板经营。得知这个消息时,自己刚从家中来到矿上。

第一感觉就是气氛的异常,同事们或沉默不语,或私下议论,尤其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更让人难以言说。我知道,大家考虑最多的就是自己该何去何从。我们这些人大都是泥腿子农民,生活的重担,需要我们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收入。

尽管我们大家都在考虑自己的去留,除过老板和那些与老板至亲的人。原来的老板走了,新老板来了,自然就得转换思路去适应新的老板,有的重复昨日的工作,又得在渐渐恢复了平静的沙渠沟度过一个个日子。

对于我来说,肯定不会在这里呆长久,至于还要呆多少时日,我也说不清。但迟早有一天我要和沙渠沟告别,要和深深眷恋着的黄河告别,我的人生路将在沙渠沟开始眼神,延伸到远方。

或许某一天太阳升起在沙渠沟的上空时,我已背负行囊,开始追寻新的生活。

2006年7月5日于乡宁北桑峪沙渠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