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河冬趣

－晚冬之玉－

这个无雪的冬季，少了多少乐趣。在一个阴郁的下午，爱人说：出去散散心吧。我说：好吧。于是，我们就出发，到住家近边的商河探源。

沿新修的工业大道前行。在南姚水库桥停车，沿河沟南行。

一下到河沟，我们就被眼前的几只鸟吸引了。那应该是白鹤了。雪白的形体，从草丛中优雅起飞，栖息在对岸的柏树林梢。人都说松鹤延年，原来他们是绝妙的搭档。记得在一个春天我们和一位朋友一起来过这里的。当时没见过有鹤的。没想到在我心目中如此吉祥和美好的神鸟竟然在这里生息着。一路行来，我才知道这里不是只有一只两只，而是一群一群。

也许是冬季荒凉，也许是这里还未被人发现。没什么人影。只有我们两个行走在这个荒郊。触目是干枯的白草，一丛风干的芦苇，还有河岸簇簇风骨显露的树木。连几个喜鹊窝都一览无余。有点生气的就是路边一方泛着青绿的麦苗。斜阳懒懒挂在林梢，偶尔一只鹤飞掠过去，正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的意境。忙着拿手机拍来拍去，多想记录下这每一个美好瞬间：潺潺流动的细流，在草丛间灌木中窜来窜去的麻雀。难怪人们说“燕雀之志”，原来它本就是在低处觅食的。鸟类也自有自己的天下。麻雀在地上窜，喜鹊在白杨的高枝上筑巢，而鹤则是在高空翱翔，从不固定在哪里筑窝。

行至一道土质堤坝处，竟然发现一眼清泉。水冒着热气。几个邻近村舍的妇女在洗衣服，欢声笑语的，让人疑心是到了桃源。而爬上陡陡的堤坝，才真正让我感觉是到了世外仙境。

在被爱人拉着攀上土坝的一刹那，眼前豁然开朗：远山层层叠叠逶迤在视线尽头，一轮淡淡斜阳居在空中，褪尽枝叶的树林丛丛簇簇散在河岸。也有一棵、两棵，或老榆，或柿树，或白杨，屈曲着嶙峋的枝干，摆着静静的舞姿。最亮眼的是被拦腰截断的商河，在这里聚成一个小型湖泊。青碧的水面，冰封一片，近岸处更是冰凌可见，倍增了几丝寒气。

沿岸边羊肠小径前行。我们又看到了那白色的鸟。一只，一只，又一只在远处田边静静憩息，或在河上飞掠，让我想到黛玉“寒塘渡鹤影”诗句来。多么绝妙的眼前景啊。此时，几只野鸭在冰面上觅食；鹤，灰的，白的，不时在空中翔舞。远处商山寺隐在一丛树林中。不由想到“商山四皓”的智慧来。他们当年选这么一个地方隐居，可谓聪明。既不算深山，交通相对便利；又远离尘世喧嚣，有山有水，还有这么一群群神鸟相伴，即使是在寥落的冬季就有这无穷的生趣。何况是春来山色明，野花遍地撒；夏至树木蓊郁，河水喧喧，消暑解气；秋到红叶漫舞，素菊飘香。若是落雪的冬季，更有柳宗元“独钓寒江雪”的雅静。

曾有朋友说，现代社会何处可隐？现代文明的触角延伸到了祖国的角角落落。还有哪处美景不是人声喧哗车马繁？

现在看来，未必啊。赏景何须名山大川？身边处处即景；隐居何须远僻山林？身之所处即可隐，所谓“心远地自偏”。一份淡然的心境，处处皆美景，处处皆静尘。

200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