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和《白蛇传》
荐精
旧站档案号：HXQ-POEM-00537777
这首诗写得好，厚重而坚实，深刻而蕴藉。整组诗构思巧妙，虚实结合。作者借白蛇传的神话故事来写母亲，写母亲的故事，写母亲流光岁月，写母亲内心的一场戏。作者将虚融于实，将实化为虚，可谓高妙，学习了。
晨曦初起时，母亲给我讲起一尾白蛇
和一尾青蛇的故事。熹微的晨光让她脸上
陡现一尾白蛇鳞光。后来她轻轻唱
“恨上来骂法海不如禽兽”……
她咬牙切齿，嘴里冒出一条蛇芯子，仿佛要缠上
一整座金山寺
她抱过我，她的怀抱有迷人的柔软
我瑟缩地望了望她，觉得温暖而又恐惧
太阳出来了。她在田园里奔忙，像一尾勤奋的母蛇
在日子里蜿蜒爬动
她最喜欢穿白色的衬衫。在青苗中间她缓缓前行
田野辽阔，那么大的田野里她孤独前行
我叫了一声妈，突然戛然而止
我不确定她是不是一尾长了两腿的蛇
偶然降临凡间，做了我的母亲
吃过晚饭，我们在灯光下写作业。她一针一线
缝补四处漏洞，轻轻哼唱起戏
“听他言来心意转……”她帮我脱衣服
然后又脱自己的。昏黄的灯光下
她罩着白汗衫。裸露的部分皮肤白皙
一件件衣服匍匐在她的脚下
她慢慢地脱，像褪下三十五年的蛇皮
三十年后。我开始模仿她的嗓音唱戏
她走路的样子，早晚伺弄
晚上褪下一张蛇皮。偶然照镜子
我仔细端详自己的模样，耳边就会响起那段
古老的豫剧
白娘子拦阻小青的龙泉剑，许仙哭跪在地
我望着陌生的自己，不知道是在望着田埂上的母亲
还是望着幻为人形的，一尾美女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