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与狗

十六楼住着一个女人

和她的狗

我们经常在电梯里不期而遇

在电梯里女人牵着狗

出了电梯

狗就开始牵着女人

狗和女人一样，又白又胖

我听到她喊它宝贝

它对她总是不理不睬

听说她离异

有钱，住一百五十多平米

无子女，把狗当作孩子来养

每次遇到女人和狗

我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她为啥不认领个孤儿当狗养

XX地下夫妻

从地下钻出来的未必都是动物

有时也会是人

我就常常看到一对中年夫妇

从小区的人防工事里突然钻出来

让我想起庄稼地里的田鼠出来觅食

我猫腰去过他们的蜗居处

在人防走道的一隅，约有十来平方

与之为邻的是个若大的停车场

大部分车位空着

像他们头顶上前后左右的住宅楼

其实，地下也有地下的好

可以避开城市耀眼的光芒和诱惑

安顿下内心深深的欲望

我从未见过他们沮丧的样子

黑暗中有他们巨大的安宁和幸福

夫妻俩都是清洁工

整天忙忙碌碌，又总在说说笑笑

我看到他们疲惫的脸颊上

左边，充满阳光

右边，是一团漆黑的现实

XX大饼姑娘

在小区大门口

遇到一个骑自行车

卖大饼的姑娘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不吆喝，不张扬

像她边上的那棵梧桐

她一开口我就知道

是连云港的老乡

我们聊了几句

她说羡慕我这个城里人

我说我也是个移民

两年前才来南京城

她的大饼和家乡话

让我想起苏北老家

那炊烟，那小河

那挂在房顶上的月亮

田头父亲的坟茔

还有，病蹋上的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