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是一种心志和状态

小的时候我就有个梦想。我梦想自己能上一所美院学习，然后成为一名画家。但时至今日，它还仍旧是个梦想。儿子小时未必也有这样的梦想，但他却走进了中央美院。他补习了三年、高考了四次，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理想。很苦很难，但他倔强而执着。对此，我有专门的文章回忆。文章的题目叫《我陪儿子走在艺考的路上》。原文在自己的博客里，整理后要发表在一份杂志上。

今年，儿子大二了。我与他保持着密切的联系。知道他学得上劲、过得愉快，长的也很健康。尤其是他已经不再要我老在屁股后面催促、更不用心里总是没着没落了。他好我就好。过了四五年波涛汹涌的日子，我终于可以找一湾秋水自在飘荡、过过正常人的生活了。也还不是舒坦。就是一个正常。

我的小时也算个美术爱好者。但由于时代和家庭条件所限，那时临摹的资料就是些检拾来的报头报花和老家的炕围画，请教的师傅也就是画炕围的画匠。所以想成个画家也只能是个梦想。即便如此，后来上了个学也还有用，学校的版报墙报等还就让自己给承包了。直到上班以后，也还就是因为这些所谓的特长才调离开了生产车间，搞了专门的广告宣传。所以，等到了儿子这里，他想上美院也具备相当的可能，我当然就是肝脑涂地、不遗余力了。父子相知。他也是了解我的心思。就只往前走，不往回返。

但是，责任无尽爱也无涯。儿子上了大学并不意味着我就可以轻松释然。反之，这一年来又总是有事牵着挂着，倒是感觉有些更累了。美院学费本来就高。又在北京，且学习的花消也大。但我不能委屈他，就只能自己过得苦点。过去的自己也算讲究，可今年开始就只能不讲究了。能凑合就凑合。可就这样，也还是手里紧巴巴的。只是，我清楚自己是培养儿子走在正路上，所以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委屈。有时他给我发个信息说：爸，又快没钱了。我不知为什么竟总是想笑。心里还嘀咕：这小子！不是要钱就很少主动联系我一下！

对儿子我从不宠他。很小他就是跟在我的后面走，我不拉着他。他跌到了就趴在地上眼巴巴地看我，但我从来不扶他。我只说你自己起来！他看没指望，就只好灰溜溜地自己爬起来，再用小手把身上的灰土拍打掉。但在用钱上，我也从不克扣他。因为我了解他不胡支乱花。从小带他到超市购物，他是说要什么拿什么，别的东西连看都不看。所以到了现在，我基本不问他钱怎么用，我只问他够不够花。只是今年四川地震后，我自己用手机短信替他捐了两次钱，然后又给他发过两个信息，就是告诉他要积极参加学校的捐款。他两次都是很快就回了信息。信息说：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拉不下！

不久前儿子选定了专业。专业学习就用着了专用的电脑。他知道我的手头也不宽余但又确实想要，就诡异地发来个信息说“倒是也可以迟些再买”，一股言不由衷的味道。我总是知道他的心思，就回他信说电脑是你的工具，打仗就得有枪。反正迟早要用，早买了还可以早些熟悉和掌握。但需要挑选和搞价，他就说那我可不会，我就说那我去吧。为此，我就专门跑了趟北京，早晨一下火车就直奔中关村去了。转了半天多，费了好大劲才给他买了。后来咨询懂行的朋友，朋友说买得很便宜，东西也挺好！

他学习很忙。我不便打扰。先就在学校附近找了个住处并发了个信息给他。等到下午课后，儿子兴冲冲地来了。他看了看我住的房间，就说这地方这么小啊！我说钱都让你用了，我可不是就得省了？他说奥！我知道！我就又说也无所谓！还不就是睡个觉？

那天的晚饭是在旅馆旁的一个砸酱面馆吃的。我本来是给自己要了一瓶北京人称的“小二”，儿子却拿起桌上的玻璃杯说给我倒些！我也喝点！我就翻眼看他，问说你会喝酒了？他说偶尔。那一刻我突然感到儿子是大了。就赶忙说没关系！你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大男人了！你爷爷像你这么大时早就当爹了。而且圣诞和新年也快要到了。咱们在北京团聚不易，就提前庆祝一下吧！儿子站起来举着酒杯说：好！

这是2008岁尾的一个夜晚，北京正在遭遇寒潮。室内的气温也不高，儿子头上留着飘逸的长发还不肯把帽子摘掉。但我俩的话说得很热，还就说到了新年和春节。我和他商量说大姑叫你到上海她那儿过年，儿子说不了！以后吧！春节放假我补补英语。现在越来越感到重要。我点点头。他接着说。等停了会儿，他声音又高了些说：哎爸，忘了告你。过完年我们就要到新疆去写生了！我放下手中的筷子盯着他，说好啊！行万里路吧！经历和见识很重要。还说你要努力啊！我们是多么的不易才走到现在，一定要争取明年更好！

我们就这样说着话使用了时间。我知道他晚上还有作业，就给他手里塞了不多的一点钱，说你早些回吧。他于是才起身，摆摆手就走了。情暖寒冬，心志弥坚。我站在闪亮的路灯下目送儿子，望着他手提电脑潇洒远去的背影，不仅没有感到天冷，反觉得身上有热流、心里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