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任天机催格律

带雨的云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2-09 19:41 责任编辑:万言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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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率性为文,随心而来,高高兴兴,痛痛快快。独任天机摧格律,任尔东西南北风!

在键盘上癫狂傥荡了一年后,细想想,自己写了些什么呀?说是散文也常常带韵;说是抒情又有叙事,而且还有情节故事与议论评说,更又有一些嘻嘻哈哈的。可真是非驴非马,说不清楚是些什么玩意儿。

本来就不凭它吃饭穿衣,没得人家的钱,没得人家的穿,没得人家的吃和住,为的是自己舒心意爽,有什么好讲究的;老人嘛,就爱图个自己快乐。

曾有一文友提醒要注意散文和杂文的特点。什么样才是散文和杂文的特点呢?我一时弄不明白。人家即使说得对,自己冷静想想,“寸金难买寸光阴”,古稀之人还是不要费那个时间,剩下几许“寸金”何必琢摸什么“特点”,哪能真的“八十岁吹唢呐,从头学起”的。

“狂僧挥翰狂且逸,独任天机摧格律”。我喜欢怀素的主张。作文尤其比书法难依格守律。我喜欢散文是块自由的天地,不受条条框框的束缚,本是为了颐养天年,何苦惹那麻烦呢。

一向在综合艺术工作中“打工”,在人屋檐下,看人颜色行事。没法子,综合艺术就是这样的性质,非得听摆布。好羡慕散文这块天地能够自由自在呵,不要受剧目主题思想、最高任务、贯穿动作,还有舞台条件等等一大堆的“捆绑”,舒心适意耶,闲云野鹤、天马行空。

做人最要紧的是自在,尤其老人。只要不越法逾律,不丧失道德人格,这里应当是个百无禁忌处,任尔西风东风南风北风。

如果处处亦步亦趋,穿人家的鞋,觅人家的脚印行走多没意思呵。“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弹老调多么没有味道呵。

不求闻达不求金银真好,无需锦衣玉食真好;唐诗“他人骑大马,我独跨驴子;回顾担柴汉,心下较些子”,是呵。求多了金银难免牵肠挂肚、战战兢兢。“处处不关心,此曲动情多”,落个野马驰骋多么自在。

如果不是想到哪敲到哪里,如果一会儿这个“格”,一会儿那个“律”,日日规规矩矩、一板三眼,岂不自寻烦恼。那么一大把年纪,左个条条、右个框框,一定会昏了头,“老郎才尽”。

作文讲究“主旋律”。主旋律难呵,比“危乎哀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还要难上难。“蜀道”上早就已经熙熙攘攘,哪容得老人挤进去凑热闹。

和人家争那“主旋律”做什么,人家超超巨著当然必须处处讲究。老人不敢有那个福分,志趣在好玩,如果不好玩,不甜不酸不苦不辣,味同吃蜡,又何必作文。

主旋律还常有变化,老人木头木脑的哪里跟得上。“天机”是什么?“天机”就是得之于自身的智力、经历、个性、修养的自然迸发。平常辈的天机只能在小处,小人物以小写小才能亲切又兴趣盎然。“南人不梦驼,北人不梦象”,同样的道理,小人物难梦雄伟高大的东西,梦都不能,哪能做那种无米之炊。

有时侯自己也不知道打算写什么。过去有文化低的人为孩子取名,是见什么起什么名;见牛起“牛”,见水起“水”,见“花”起花。文化底子薄不得不如此嘛。对于作文,坦白说,我属文化底子薄者,所以只好看见什么敲进去什么,由着天机、随其感觉,听任机会。

我不知道怎样“立主脑”,懵懵懂懂中,如同黑夜里伸手不见五指,自己这样还能告诉别人什么呢。有时忽然想起一个好句子便赶快敲进电脑,随后是脑子里茫然一片,只得暂敲“保存”键。哪一天忽然一个念头,便接下去凑成一篇,随后高兴一阵,得意一时,痛快一刹那。

我更不会“密针线”。常常是拉拉杂杂一堆生活情趣,东拼西凑一堆词汇而已,甚至还常常生拉硬扯、牵强附会。我不忌讳,反正是为了自娱,又没有拿什么人一个铜板的报酬。

我写散文就像平日里散步。家里人问:“哪去?”回答:“走走”;邻居问:“哪去?”还是回答:“走走”;如果我自己问自己“哪去?”也只能回答:“走走”。甚至连文章的体裁样式也难分清,怡情悦性而已,所以开始归纳成《集》时干脆称之“短文”。

真想生命不息敲键不止呵。从老祖母管束我的儿时开始,一辈子太多了拘谨和束缚,羡慕人家能够自由自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得来了自由自在,高兴呵,我太喜欢“独任天机摧格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