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雪胭脂匀画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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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终于下了一场雪,像个新嫁娘,轻巧巧的有妙龄佳人的娇盈,亦有新妇已成的浅浅笑。一直喜欢冬季,只为喜欢那一场场不会伤人的净雪。而在这一个冬季即将逝去的时候,终于有些察觉,雪虽常常纵容般的表情铺陈开来,却总不见一个专注的留心。我宁把雪看作佳人模样,停伫在新嫁时候,不伤人,亦不自伤。伤。--题记
书青笺,画双蛾
我是一只鹤,丹顶为冠,净羽纤足。今春才懂得飞翔,飞过山飞过水,然后将自己安置在浩荡的芦苇间。他们说苇一年年重生般生长,于是,我曾经天真的幻想也像苇一样积攒了年轮却容颜不变。苇用一颗岁岁更叠而沉淀的心宠我如她怀中不知谁家孕育的几粒稚卵一样。青青的苇荡,做我嬉戏的魔毯,旋飞时它亦托起我款摆,而站立时它亦用劲瘦的身姿把我顶在头上,当我清亮的几声引吭,苇总会轻轻击掌唤来风吟伴。于是,想用我顽童的手为苇一季又一季的笑容上妆。
倚彩笺,凉蟾小
当苇用已现苍凉的目光催促我起飞时,我总是故意遗忘。苇说雪来时将逝去,看那曾尽揽我的怀抱日渐清减,我用一次又一次飞舞驱走渐浓的寒凉,誓用羽翼围护苇离去的身形。当初雪降时,苇褪。我却于阳光下第一次看到雪的模样,以为雪和我一样的白色神情,却原来雪是七彩的,炫散了我满目的青黄。欲飞离的脚步停在了雪上,细细的踩印,俯首低嗅,初尝着迷离的气息,懵懂却微甜,像雪的味道。只是夜时,看不清雪的睡颜,心下总恐清辉少,披寒重。
抛粉笺,琼枝瘦
当苍柏只余疏枝时,雪越发稠厚却光洁如缎,我依旧踏着最小心的舞步在雪的身侧轻敲。时而现静仪之态,纤姿绰约却身着素白,仿若临江而候的女子,惶恐的心被安然巧妙的包裹,越发娉婷而不可亵玩。时而展翅,只为亮起那净洁的片羽,那是我最引以为傲的秘密,林立如扇,扇动着略为异常的雀跃,或纤足单点弱柳拂风般,或盈跳起呈欲飞模样,或曲颈轻啸天,唇轻启,冷冽中的呼吸带着隐隐热灼的企望,而雪仍寂寂。迁徙已过,这一季的雪中上演着只鹤孤单的固执。
捻檀笺,看啼红
雪常无颜,喘息声都几不可闻,有浅现的纹理像极了笑靥,却是我的足下轻痕。最寒时,我用长鸣欲唤醒最深处的熏暖,倾身,将颈竭力弯曲,成为最后的嘶吼模样,稚利不懂啄伤的嘴向天索喉般,鸣啼转为清怆。四野哑然时,雪上一点醒亮的鲜红,那是丹顶啼落于雪上,像素手纤指上一枚最灿然的红宝石,套牢着永远拔不去的倾心。眨动眼睫,揽雪为镜,第一次如此坦澹的对视着雪的目光,清晰的映出了无冠的我,原来我的脸庞竟比雪更苍苍。终飞起,眸间雪化清酒,挂起檀晕的帆。
折冠低淡眉,宿妆细把认。褪了那点绛红,我已换了旧时容,有墨黑笼了颈项,似欲把那撕裂的声音隐藏。曾带着孩子心般自喜的净羽也间杂了黑色如黛,如佳人青丝间的华发般分明,收翅时挂在尾部,似四季不变的裙摆,拖曳得长长。若有春来,苇啊,你那沐暖的目光中会不会再识得我今时藏青裹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