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危通知书（外一首）

我怎么鼓起勇气对你说

我血液中的血小板

在冬天退场时，随冰雪融化了

你知道后千万别大声尖叫

可能惊醒冬眠的童话

一张病危通知书上明明写着

也许生，也许死

我害怕二月黎明的气息

在我的黑暗的瞳孔里放大

你别笑话我

在黎明来临之前把夜色湿透

洪水泛滥，那决口的堤

止不住，被冬天划烂的伤口

我咽下一粒一粒坚硬的翅膀

放在我的血管里孵化

声嘶力竭的小雨

穿透藏在三月那本经书的鼾声里

医生说，我要穿刺你的骨髓

一定要看看诗人本来的面目

于是

护士XX把所有悲壮的，动情的，坚毅的所有词汇

都缓缓地输入我的身体

待到西山脚下那株桃花羞红了花海

你就把我的诗葬在

粉红色的深处

母亲的目光

别再为难母亲慌张的目光

你千万别把我的病情告诉母亲

我还没有断奶

母亲干瘪的乳房已经被我吸干

你要帮我解开春天的纽扣

让绿色落入她的眼睛

丰腴的，不只是我的期待

我已病入膏肓

母亲的目光还坚强的活着

候鸟已在迁徙的途中

那对堂前的家燕

是否知道屋顶上的那缕炊烟

还有母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