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赏元宵词

曾子鏞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2-09 13:34 责任编辑:大漠飞雪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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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元宵佳节欣赏关于元宵的诗词,特别享受一顿丰富的精神文化大餐,真的很惬意。

辛弃疾——

【青玉案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

灯火阑珊处。

此词极力渲染元宵节观灯的盛况。先写灯火辉煌、歌舞腾欢的热闹场面。花千树,星如雨,玉壶转,鱼龙舞。满城张灯结彩,盛况空前。接着即写游人车马彻夜游赏的欢乐景象。观灯的人有的乘坐香车宝马而来,也有头插蛾儿、雪柳的女子结伴而来。在倾城狂欢之中,词人却置意于观灯之夜,与意中人密约会晤,久望不至,猛见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结尾四句,借“那人”的孤高自赏,表明作者不肯同流合污的高洁品格。全词构思新颖,语言工巧,曲折含蓄,余味不尽。

彭孙遹《金粟词话》:稼轩“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秦、周之佳境也。

谭献《谭评词辨》:稼轩心胸发其才气,改之而下则扩。起二句赋色瑰异,收处和

婉。

王国维《人间词话》:古今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境界:

“昨夜西风凋玉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回头蓦见,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此等语皆非大词人不能道,然遽以此意解释诸词,恐晏、欧诸公所不许也。

《唐宋词选析》人们称赞辛弃疾的豪放沉郁的词作,也赞美他婉约含蓄的词作,这首《青玉案》词就是这后一方面的代表作之一,历来多有美评。它的好,在于创造出了

一种境界。

欧阳修——

【生查子】

去年元夜时,

花市灯如昼。

月到柳梢头,

人约黄昏後。

今年元夜时,

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

泪满春衫袖。

词的上片,回忆去年观灯时的欣悦的心情;下片写今年元夜观灯,触目感怀,不胜悲伤。这首词的特点是语言平淡,风味隽永,表达了人物十分细腻的深情。词中运用今昔对比,抚今思昔,触景生情。感情真挚,不须作任何雕饰,而这首词便成为非常感人的抒情上品。它体现了真实、朴素与美的统一。

虢寿鹿《历代名家词百首赏析》:这首词是节日怀旧之作。通过前后对比,逼出“泪湿春衫”一语,见其伤感之甚。文章以错综见妙。

薛砺若《宋词通论》:他的抒情作品,哀婉绵细,最富弹性。

《唐宋词鉴赏集》:这首小词,在“清切婉丽”中,却显得平淡隽永,别具一格。

此词一说欧阳修作,但《六一词》与其它词集互杂极多,不足为凭。力辩此词非朱淑真所作者如《四库提要》,乃出于保全淑真“名节”,卫道士心态,何足道哉!细赏此词,似非六一居士手笔,实乃断肠之声。淑真另有一首《元夜诗》,可与此词互看:“火烛银花触目红,揭天吹鼓斗春风。新欢入手愁忙里,旧事惊心忆梦中。但愿暂成人缱绻,不妨常任月朦胧。赏灯那待工夫醉,未必明年此会同。”词以灵光独运的艺术构思,使今与昔、悲与欢互相交织、前后映照,从而巧妙地抒写了物是人非、不堪回首之感。

上片追忆去年元夜的欢会。“花市灯如昼”,极写元宵灯火辉煌。自唐代起,就有元夜张灯、观灯的习俗,至宋而其风益盛。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卷六记灯市景象云“灯山上彩,金碧相射,锦绣交辉”。可知,“花市灯如昼”乃状其实况,略无夸饰。但描写灯市不过是为了展示欢会的时空背景,因而一笔带过,不多着力。

“月上柳梢头”二句含“宾”就“主”,再现那令人沉醉的情景。“黄昏后”,交待主人公与其情侣相会的时间。“月上柳梢头”,既是对“黄昏后”这一时间概念的形象示现,也是对男女主人公欢会的环境的补充描绘——明月皎皎,垂柳依依,是那样富于诗情画意。“人约”,点出男女主人公并非邂逅灯市,而是早有密约。这表明他们即便尚未私订终身,至少也彼此倾心。

值得称道的是,作者没有正面涉笔他们相会前的心驰神往,见面后的欢声笑语以及分手后时的意乱情迷,而仅用一句“人约黄昏后”提示,深得艺术三昧。

下片抒写今年元夜重临故地,不见伊人的感伤。“月与灯依旧”,说明景物与去年一般无二,照样月光普照,华灯齐放。但风景无殊,人事全异。“不见去年人”二句情绪一落千丈:去年莺俦燕侣,对诉衷肠,今年孤身支影,徒忆前盟,主人公怎能不抚今思昔,泪下如注。因何“不见”,一字不及,或话有难言之隐,或许故意留下悬念。全词的艺术构思近似于唐人崔护的《游城南》诗(去年今日此门中),却较崔诗更见语言的回环错综之美,也更具民歌风味。

李清照——

【词永遇乐】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染柳烟浓,吹梅笛怨,

春意知几许?元宵佳节,融和天气,次第岂无风雨?来相

召,香车宝马,谢他酒朋诗侣。

中州盛日,闺门多瑕,记得偏重三五,铺翠冠儿,捻金雪

柳,簇带争济楚,如今憔悴,云鬟雪鬓,怕见夜间出去。

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

这首词通过南渡前后过元宵节两种情景的对比,抒写离乱之后,愁苦寂寞的情怀。上片从眼前景物抒写心境。下片从今昔对比中抒发国破家亡的感慨,表达沉痛悲苦的心情。全词情景交融,跌宕有致。由今而昔,又由昔而今,形成今昔盛衰的鲜明对比。感情深沉、真挚。语言于朴素中见清新,平淡中见工致。

张端义《贵耳集》:易安居士李氏,赵明诚之妻。《金石录》亦笔削其间。南渡以来,常怀京、洛旧事,晚年赋元宵《永遇乐》词云: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已自工致。至于“染柳烟轻,吹梅笛怨,春意知几许?”气象更好。后段云“于今憔悴,风鬟霜鬓,怕见夜间出去。”

皆以寻常语度入音律。炼句精巧则易,平淡入调者难。

王士祯《花草蒙拾》:张南湖论词派有二:一曰婉约,一曰豪放。

仆谓婉约以易安为宗,豪放惟幼安称首,皆吾济南人,难乎为继矣!

刘辰翁《须溪词》《永遇乐•璧月初晴》小序:“余自辛亥上元诵李易安《永遇乐》,为之涕下。今三年矣,每闻此词,辄不自堪,遂依其声,又托易安自喻,虽辞情不及,而悲苦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