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火把

刘福田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2-09 11:53 责任编辑:竹韵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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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时候的元宵节在记忆里泛着美丽的色彩,也许是记忆的美好,也许是童年的回忆,泛起记忆涟漪都是美的。

节日过得越来越没滋味,也就越来越怀念从前,越往前滋味越浓,这一追溯也就追到了孩提……过了春节还意犹未尽,三十初一到“破五”,人们对春节恋恋不舍,过了“破五”还有“元宵”,年味会一直飘到“十五”。母亲说“吃了元宵就算过完了年”,元宵节也就成了春节尾声,越是尾巴抓得越紧,那时元宵节也很热闹。

现在从春节到元宵节,商家一直卖爆竹,元宵节还会有各式花灯,我们那时可没有那么多东西,买不起也就没人卖。别说元宵节买不起花灯,春节都可能买不起爆竹,偶尔买一挂“小鞭”过节,那已是喜出望外!当时放炮从不敢成挂,几十或一百头“小鞭”也要一个个拆开,零碎放才能过最多瘾。

从腊月三十到正月十五都算过节,孩子却有爆竹一般也留不到十五,这中间十几天炮瘾难耐,一挂“小鞭”还怎么能剩下。没有了爆竹又买不起花灯,这元宵节该怎么过?父母手巧可以糊个纸灯笼,一般孩子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尽管那时人们生活贫穷,孩子们却一样聪明顽皮,我们当时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发明了一种也很有趣的欢庆形式过节,那就是“元宵火把”。

所谓火把,实际上也不过是农家用过的炊炊把、笤帚疙瘩之类。孩子们一进腊月便开始搜集,到了元宵之夜,村里几乎所有孩子都自发聚在一起,大家一起点燃火把,欢呼着迎风奔向旷野。

充满野性的、狂欢的“元宵火把节”就这样开始了。火把迎风燃烧起来,还毕毕剥剥地发出声响,吐出鲜亮的火舌。众多火把一起燃烧,远远看去就仿佛一片光带,相缠互绕纷乱迷人,那场面不亚于燃放烟花。

游戏场地就是旷野,不管麦田还是白地,这时候都不怕人踩。由于脚下渠埂交叉、坷垃遍地,孩子们难免会摔跟头儿,但不论谁摔倒了,都会很快爬起来,手中的火把总是紧紧地握着,这使火苗忽上忽下,更像蹦蹦跳跳的小火蛇儿。

孩子们还不时把火把高高地抛上天空,燃烧的火把会愤怒地吐出鲜艳的火舌,划过一道道迷人的光弧,有如流星闪电,划破乡村的寂静,带来节日的欢声。

临近村子也有同样活动,各个村落的火把交相辉映,节日的欢声彼此相闻。有时甚至几个村落的孩子们聚在一起,举行联合行动,大队人马从一个村庄转移到另一个村庄,那声势就更大了。

玩儿得累了,孩子们还会燃起篝火。田野里有成片的枯草,还有很多被风聚在一起的干柴碎叶,一根火柴就会燎原起来,我们那时管这种活动叫作“放荒”,这是我儿时最喜欢的一种游戏,“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那可真是一幅悲壮场景!一片片火光映红了孩子们脏兮兮的小脸儿,大家追成一片滚成一团。

“火把节”往往要持续到深夜,直到孩子们珍藏的火把燃尽。回到家里,一个个都成了小“包公”,浑身泥土,满脸灰烟,欢悦之情却溢于言表。有一次,我不小心把过节刚做的新衣裳穿去烧了许多小洞,回来还被父母好一顿训斥……

过了元宵节年味终于散了,孩子们却还是恋恋不舍,可没有办法,必须再经过一年漫长等待,一年年的等待和期盼中,孩子们慢慢长大成人。较之现今都市热闹的元宵庆典,我们那时这种自发的、充满野性和乡土气息的元宵火把狂欢,或者已不值一提,但它却沉淀在我们记忆中,成了岁月永远的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