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验行走
豪情自心胸涌起,脚步在生命之中,不停的追求,不停的开启心智,陶冶情操,不断完成长修身与修心的统一!
穿越了一次秦岭山脉中的东佛沟,才真正领略了行走的快乐。
挚友竹子告诉我,秦岭深处的东坪,有块天然的大草甸,草原风光,美不胜收。受他的鼓动,报名参加了从东佛沟穿越东坪草甸的登山活动。
星期六清晨,伴着朝阳,背起行囊,蹬上新买的登山鞋,带着第一次做驴友的新奇,怀着对秦岭自然美景的向往,和老婆一起,跟随咸阳千黛户外俱乐部的驴友,踏上了向东佛沟进发的大巴。
大巴载着驴友们自我介绍时的笑声、歌声、鼓掌声、呐喊声、欢呼声,一路前行,上午十点多来到了东佛沟沟口。
踏入沟口不到一公里,就被那半人多高、一团团一簇簇的小白花所迷醉。那些小精灵,迎风起舞,把灿烂的阳光揉成一个个的小光点,抛洒入我们的眼帘,让人不得不将她们收入相机。满目苍绿的山峰间,昨夜那半轮明月,犹如画家用白颜料在蓝底画布上扫过的轻痕,仍似有似无地挂在蔚蓝的天空,似在留恋这仙境般的美景。
徐徐前行,穿过一片白杨林,趟过齐腰的绿草丛,就见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那成片的绿色里扑面而出。欣喜的我们像飞鸟一般,欢呼着、雀跃着扑向水边。背上是热辣辣的阳光,手中是冰凉刺骨的溪水。冰与火这两种极致,在转瞬之间竟被我们同时体验。
天气很好,登山的人比较多。有其他几个俱乐部组织的驴友,也走东佛沟穿越东坪草甸的线路。还有一些三三两两的散户驴友,也踏踪而来。渐渐的,几队人马混在一起,如果不看胸前的标志牌,根本分不清是哪一队的。
沿着溪水入山,路虽渐行渐陡,但我们的热情不减。一路上,驴友们或放声高歌,或激情呼啸,尽情地释放自己的感情。《天路》、《信天游》的豪迈,“噢……噢……啊……啊……”的狂野,此起彼伏,把东佛沟装灌得满满当当。
中午十二点多,听领队介绍,我们离山顶大约还有三公里。前面的山路忽然变得很陡,坡度全部在六十度以上,平视可见前行者的小腿。在那树丛覆盖的山坡上,我们开始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山顶挺进。初时的新奇与热情慢慢减退,饥饿和疲劳偷偷袭来。整个队伍里几乎没有了歌声,代之而来的,是远远就能听到的粗重喘气声。常常可以看到有人坐在路边休息、进食。
昨天的雨,使山路又湿又滑。看着隐隐闪光的路面,每踩一脚,心里都好像会颤一下。越是往上,好像越是在挑战忍耐的极限。虽然领队不停地在喊:快到山顶了,大家加油!但是,一分钟又一分钟过去,一步又一步艰难攀登,山顶似乎仍在遥不可及的远方。这是不是就是人生?越是接近目标,越是令人难以坚持。我在心里暗暗地感激踏勘这条线路的人,感谢他为我们选择了一条亲身体验人生征途的线路。
度过艰难的拔高段,那美丽的东坪草甸,毫无保留地将娇美的面容展示给我们。白云悠悠的广阔蓝天下,苍翠挺拔的群山怀抱里,茫茫的草甸,如初生娇子,如含羞少女,静静地迎接我们这些远来的朝拜者。这是大自然给跋涉者奖励的金牌吧!
除了狂欢,我们没有什么可做的!扯开嗓子,尽情地吼出多年来从未发出过的呼啸,让狂野在草尖上飞越。脱下鞋子,尽力将它抛向远处,让袜底疯狂地亲吻那柔软的草地。丢掉背包,在草地上欢快地打滚,如同面对肉骨头的小狗,狂热地撒欢。仰卧草丛,尽力伸展开手臂,把自己变成一个立体的文字,镶嵌在大自然的画布上。
仰望蓝天白云,拥抱满目苍绿,领受拂面微风,聆听草间虫鸣,一时间,竟如老僧入定,物我两忘。案头文牍、爱狠情仇、工资待遇、个人前途、房价股票、孩子就学……一切烦恼、一切忧愁,都烟消云散,不知所踪。以前独爱静心。如今才知道,狂欢和静修,竟然都是修身养性良药!
《兰亭序》里的句子在脑海中翻腾起来:“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这,不是在写我们今日之游吗?!
突然,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爱上行走,为什么余秋雨先生要把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用于行旅,为什么余纯顺先生愿意以生命为代价步入罗布泊沙漠。
为了健身,也曾像许多城市人一样,走路上班,步行回家。曾经以为,那就是行走。现在才知道,对于真正意义上的行走而言,那,只不过是茫茫空间里的一粒尘埃。真正意义的行走,不仅会强健体魄,更重要的,是开启心智,陶冶情操,是修身与修心的统一体。
爱上行走,我已不可救药。
下午四点,带着对东坪草甸的无限留恋,我们开始从另一条山道下山。尽管道路亦然难行,尽管小道时不时的和小溪合而为一,徒增了下山的艰难,但是,我步履轻松,歌声依旧。因为我知道,我在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