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力量

沙漠鱼2006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2-09 09:16 责任编辑:痕迹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87499
编者按

由回家想到了生命,思考让人变得深沉,时间无论走得再远,家也一定是心的归航!

2009年春节,回了趟老家,再次领教了岁月的无情。

在通往故乡的“朝圣”路上,最先撞入眼帘的是环境的恶化。先是村道,才铺上水泥混凝土不久,疯狂的野草就纷纷伸出鹰爪,各据一方。远远望去,数公里长的道路竟如一位全身刻满了刀痕的老人,在痛苦地抽泣着,似乎在等待着黑夜的降临。道路两旁,曾经收割过无数瓜果菜蔗的大片农田,也早已将先辈的泪水与梦想一一交还给了大地祖母。稍远一点的母亲河,河床裸露,河水混浊,破败的渔船再也无法扬起风帆,儿时的憧憬终于全部被埋入河底。还有那些被台风扭断的断木残枝,怕只有夏天的蟋蟀为它们集体鸣哀。这一切,似乎在讲述着一个个时光轮回的故事: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

回到父母的家里,场景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父母年龄并不是太大,却皆已白发苍苍,眼睛也褪去了应有的光泽。一瞬间,沧海变成桑田。回过神来,摸着墙壁上早年刻下的印痕,心情愈加沉重——在外打拼了数年(连同异乡求学的四年),如今竟连“家”的概念也渐渐模糊了。倒抽一口冷气,我将目光投向了遥远得无迹可觅的远古。人类自诞生以来,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寻找一个家。有了家,便不必再四处奔波,也就不必再为黄昏的到来而黯然神伤。然而,我何时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家,没有人会告诉我答案。

听母亲说,2008年,村里好几个人也随着数千公里外的国殇奔赴天国。其中有嫖吹了大半辈子最终因花柳(即梅毒)的突然来访而命丧老“母鸡”下的老干部,也有因无钱看治导致病魔发威而一命呜呼的穷老头,更有几个迷路的少年因偷蒙骗而被人活活打死……他们的离去,有些罪有应得,有些纯属自然过程,但更多的恐怕是因为人间的道路太黑太崎岖了——也许只有在天堂,那些碌碌而无为的灵魂才可能找到久违的幸福。

活着的人呢?空荡荡、冷清清的小巷告诉我,大多数村民已搬到了热闹的城市或城郊,只有少数仍猥缩在村里的某个角落偷生或聚赌。就我看来,那些搬出去的村人未必能赶上文明的步伐,充其量只是换了个生存地点。为什么这么说呢?据我观察,我所在的城市可算全国市民群众整体素质最差的地级市之一了,不仅各类实体垃圾满天飞,从他们口中喷出来的唾液大多也化为伤人无声的语言垃圾。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座城市无药可救了。当然,元凶绝不是大多善良的人们,而是把持着城市命脉的官僚阶级。居住在这座城市里的人,受制于整个社会的畸形发展及自身目光的短浅,自然也无法摆脱的“近墨者黑”的历史规律。何况,30年的改革开放,他们竟无动于衷,甘当历史的垫脚石,这是一种怎样的窝囊与不负责!因此,即使他们想成为“背叛”的一代,怕也有心无力了。

站在阳台上,我使劲向远处眺望,却只能看到虚无的阴沉沉的天空。屋前屋后,不知名的野草野花各就各位,大有“围剿”村庄的势头。并不古老的村子,难道注定逃不过命运的心血来潮?

于2009-1-29•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