蘸着夜色 为你写诗（二十——二十四）

（二十）

为了给你写诗

把很多亩湖水藏心里

包括很多吨流淌的月光

极力挽留想在今晚逃离的芦苇

让河流都挤满春雷

让整片山林的鸟鸣啄破清晨

极尽所能制造盎然春景

你把埋在骨头里的心事

锁在屋里冷藏石头样的雨

不知道我用杨柳摇绿了山水

用掌心捂暖了秋天深埋的种子

你听不见小河的歌声

依然板着脸不说话

为了享受你欣赏的眼神

我捂住漏水的心

在诗的怀里宁静昏迷

（二十一）

这个冬天很多软体动物

都在草绿色的假意忘却冬眠

把玫瑰插进恬然瞑目的山野

一只鸟坐在树上骂街

另一只鸟在河心摸鱼

我抱着诗歌在被褥打鼾

这个冬天很多脊椎动物

都在休克的食物醒着

给穿上唐装的腊梅写情批

一只乌鸦为一棵老树唱黑了夜

惊醒了睡在铠甲中的蚊子

以至于咬破了茅屋冒出的炊烟

这个冬天我在学会伤害自己

每一个茂盛的夜晚　　文字里

（二十二）

就在几分钟前一位老人

拉着一车山头和黑暗拐进树林

就在此时我从低矮的门打开目光

夜的涛声从耳朵涌进心灵

看见一粒麦穗在风的追杀中奔驰

一条鱼躺在流动的夜色死因不明

十分钟后入选这个季节的一朵花

与一粒久病不愈的文字

盘坐我鼾声最近的祭台

为沧桑的小路痛哭

从这些人体味的数据

我嚼出了时间欠收的味道

没有悼辞美化的经历

我为假死的温暖签字

——　一个与落叶一起撒野的人

（二十三）

绿色的单车穿过我的鼾声

停在诗经的第一页

卸下一只水鸟在弯曲的知觉

月光积水被它赤脚踏出三页波纹

整个冬天我不关心河流是否挤满钟声

只和灵魂亲密地睡在一起

捂着落叶打痛的脸忘记昨是今非

只想知道天空是否删除了雨雪的消息

只想对着水沚干净的对立

交出自己交出玉兰的倒影

如果能从你的长发拿走风声

那就放上父亲从菜地挑回的雪

允许一些灯盏芬芳和安静

（二十四）

喝下这杯夜色

你会找到丢失腊月的睡眠

甭管逃出文字的红梅

踏破夕阳踏破一泓寒意

溅了冬天一身多少血

喝下这杯无眠

你会找到牵挂编结的名字

甭管氤氲波浪的滴滴明媚

会不会蹭破严冬的模样

会不会磨破思念

染红你小河的窗帘

过了今天思念会返青

会惊散尖叫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