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水磨•河

为了追逐人间的爱，天上的仙女

化作家乡的绵河，奔流不息

母亲常常倚着外影壁的福字

望着一弯不息的河，说

在梦里，她就是这条河

父亲和我们都哧哧地笑

水磨是历史长河绽放的一朵浪花

母亲的生活在浪花中燃起了激情

奔波在一条陡峭而蜿蜒的小径

数九天的午夜是死寂的深渊

惟有那曼妙的水声

是母亲最美的歌

母亲说：人生是河，生活如磨

在吱吱呀呀的咀嚼声中

吃进去的是苦与涩

吐出来的是香与甜

河谷的槐香醺得家乡醉了

水磨的木香惹得母亲笑了

小时候的我在磨坊嬉戏，问母亲

厚重的磨盘为什么会轻盈地跳舞

母亲说：是水的魔力

一场蓄势，一个落差

河水就会迸发出磅礴的力量

母亲羸弱的肩膀

撼动不了千斤石磨

却担起一家的希望

牵不动似水流年，母亲的腰

弯成了家乡的小河

步履蹒跚的母亲住进了高楼

扶着花开四季的阳台，张望着

再也不见那奔流的河。母亲说

在梦里，她就是那条河

我的眼里噙满泪水

多想把泪水化作一条河

留在母亲的梦里

2013年2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