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雪游园记

壬辰寒月，岁当正望。轻雪落夜，焕然初装，四时皆靓，芸衣霓裳，故心内飘然，冉冉窃喜，由是倚窗而观。

有客访曰：闲居有鹤，仙翁与之。微目而亵玩者，疏人气而近浊气；远观而不近者，寡灵气而多人气；独近赏而品酌者，远俗气而长仙气，是故刘安权势千里，不脱浊气，唯谣参仙；烂柯覆天枕地，赏棋观台，访迷云山；独人言八仙，修身齐心，始登蓬莱。子之赏雪而独远之，焉得雪之美也！

余喜而笑，对曰：有景寡客，形单影只，即鹤亦如何！

客曰：挚友相携，其兴大矣！赏雪焉若访雪，既访雪则须寻水也，古人云‘独钓寒江雪’，然寻水必得之于山石之间，又有诗曰‘清泉石上流’，即清气飘然，万籁有声，方能置身之中矣。

遂驱车登石园，四野俱白，山石林立，柔雪飞起，妖娆惊奇。其态也，仿佛兮若柳絮飘于空，又似微尘散于风，柔中有弱，弱中有怜。黛玉犹逊三分，宝钗相见，必失容颜。微风轻起，风韵万种不失小家碧玉，枝叶小颤，文质彬彬恐丢沾衣湿雪。又凛风骤至，随之狂舞，若张旭之狂草，心神骋怀。又无风无息，悄然润物，若颜氏碑刻，慵懒肥硕。

山石覆雪，体态神怡，远观类山菇之状，散石杂列，轻雪蹴于涓流，涓流漂于山石，山石临于细雪。薄雾云起，白烟轻绕，虽崇山峻岭无可比，茂林修竹无所攀。一石曰屏风，有立万丈之势，一石曰光辉，有日月之态。故璀璨耀照日月兮，山石为之，重经磨砺不蚀兮，坚石为之。

故一客曰：万物皆具风情，大类此石，情态各异，风灵十足。唯不足者，非动者也，石不可动，则踟步不前，乏灵气，少秀气，故造园者引源而至，清湍绕行，似动非动，然久观亦乏味矣！故天降祥瑞，苏子有曰‘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至其俊美，非吾辈草莽可识也！

一客对曰：子曰‘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水山相绕，实智仁之举，今吾之数人，求自然之根本，访柔雪于石园，虽无王右军之文笔，亦无王雅量之贤能，然共居此山园之中，须作书畅怀，引诗入景，去身之浊气，长万年之灵气，不若此则焚琴煮鹤，悔之晚矣！

客皆赞，故嘱余述文以记之，书生妄言，实觉未妥，故执笔轻谈，其后访名人雅士以台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