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是一种罪,沟通不是一种罪

蒯氏 散文 爱情滋味 2004-12-02 13:26 责任编辑:婵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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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不会睡觉了,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惧怕睡觉了,尤其在黑夜。

记得以前,很喜欢看猫猫睡觉,真觉得那就是一种慵懒的美。猫猫腹窝处融融软软的细毛,随着节拍缓缓起伏的蜷缩的身体,已躲进了厚厚的肉垫中的尖利的爪。多么希望自己也能这样不设防地睡着。

曾有一个很久远古老的典故,叫“庄周化蝶”。一梦醒来,颇有感慨。不知是作为世人在梦中化成了一只蝶,还是作为蝶在梦中经历了这一世人生。

关于睡眠有着种种的好处,这我是知道的。曾经有某一位作家说过,睡眠最实用的一个乐趣是为我们解忧,它就像一个忠实的门仆或一个老妻,抵挡或暂缓了许多难以言传的烦恼对我们的上门侵扰,为我们挡出一片暂时无须烦恼的空间。记得以前看过的莎士比亚《仲夏夜之梦》一书中,狄米特律斯在同他爱恋的赫米娅吵架后嘟囔道:“睡眠欠下了沉忧的债,心头加重了沉忧的担。”然后黯然卧去。我们并不比得不到自己心爱的人青睐的狄米特律斯更幸运。人生衣食,在我的印象中,那唯一舔噬着我们的伤口,使我们稍微得以麻木的只有睡眠那温馨柔软的舌头。如果没有睡眠,那真是太恐怖了,想一想,痛苦和烦恼像讨债人一样一步不离地跟着你,人生如此,尚有何生趣可言,倒不如永远轻省平静地睡去。

可是,在自己能轻易描述睡眠的乐趣的时候,我竟然处于极度的失眠当中,当那天,医生跟我说,孩子啊,你患了中度的神经衰弱啊。听着长者那语重心长的叹气,我不禁悲从心中来。我才二十来岁啊,还有那么美好的青春啊,我为什么活得这么痛苦呢?

我试着自己去调整自己的心态,让自己一度绷着的神经好好舒缓开来,我向往美好的睡眠,我需要美好的睡眠。可是,最终我失败了。

美容书上说:最好的与时间对抗的武器就是睡眠。

我何尝不知道呢。

女人最关心的时间是岁月,是脸上的皱纹。

我开始喜欢走极端了,而且走起极端来是那么一发不可收拾,这使得你一度惊慌失措,直至筋疲力尽,对我又气又爱。

我从以前的嗜睡,到现在的严重失眠,尤其是最近一个礼拜变本加厉。

记得在以前的深夜,你陪着我发信息,直到我困了无法回信息,你还会小心翼翼再发一个信息来问我宝贝你是不是睡着了?见我没有回音了,你才放心地自己睡去。

记得在以前的深夜,你说你要拍着我睡觉的。我们的蜜月,你也是这样轻轻拍着我入睡的。

记得在以前的深夜,你说你想要跟我说话的,因为你想听到我笑,你会觉得很开心。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们没有一直发信息到我睡着了,你也没有陪着我拍着我入眠了,你也不想和我说话了呢?

是一个礼拜前至今吗?

是从你一个礼拜前开始沉迷于打牌至今吗?我跟你说过,我绝对没有反对你打牌的意思,我说了,吃喝嫖赌四样,只要你跟嫖不要沾上关系,你干什么我都喜欢的。区区打牌又算得了什么呢?可是,我想跟你说,如果你一边打牌,一边不要忽略了我,那该多完美啊!

我的失眠与你有关吗?如果说有关,你会生气吗,你说你可是那么那么地深爱着我的呀。可是,如果这一个礼拜,像你所说的,你是那么那么地深爱着我,为什么我还要哭呢?为什么会想你想得忍不住一次又一次落泪呢?你真的不承认是你一次又一次忽略了我吗?

你知道吗?我已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有做梦了,而且大部分做的是恶梦,大段大段的,有故事、有人物,甚至还听得到他们清晰的对话。当我在梦中惊醒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呢?要么你就已经睡着了,要么你还要打牌,我又上哪儿找你去呢?在被恶梦惊醒后我总是很难再入睡,我怕一闭上眼睛,我又会被恶梦缠绕。

其实在你打牌的好几个晚上,我们都通电话了。通电话之前,我的情绪相当相当恶劣,因为你整个白天,上午你在睡觉,下午至晚上你在打牌,我就这样等啊等啊,一直在等,我认为只有凌晨过后,你才能跟我好好说上话,我在想啊,到了凌晨,再怎么沉迷也好,你也该结束了呀。可是一次又一次,你非旦没有结束,好几回还通宵达旦。

亲爱的你啊,你想过我吗?你想过我的感受了吗?

你可还记得,若干年前,张洪量有一首叫做“你知道我在等你吗”的歌吗?可是要怎样向你清楚地表达我心中的委屈呢?以前你开饭店的时候,是那么有规律,要么忙着生意,要么锻炼,然后所有的时候就是用来想我爱我了。当你把饭店转让出去的时候,你几乎就闲下来了,你全身心地在想着我在疼着我,我有半丝半毫的细微变化你都能一一察觉出来,可是自从你这些天来迷上打牌之后,咱们所有的恩爱海誓山盟都被你不经意地忽略了,而我更是重重地被你忽略,试问敏感如我,又怎么能轻松地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来源于你情感上的巨大反差呢?

如果,如果你在开始打牌的这些天,你能先知会我一声,如果你跟我说,小宝贝啊,朋友开了个麻将馆,偶尔要去捧捧场,有些生意上或场面上的应酬必不可少,可能会忽略了你,你千万要理解啊。知道吗,如果,如果你这样事先先跟我打招呼,那会有这后来一系列的每个深夜的我的情绪的反反复复吗?几乎是在凌晨时分,我变得不像我,我变得走极端,爱猜疑,生闷气,我痛苦万分,我委屈万分。

如果,如果你忘了事先要跟我打招呼,那在你迷上打牌的第一个晚上,你再跟我说这件事情,那也还来得及啊。我需要的,我需要的仅仅是你对我的尊重,你对我的理解,你对我的在乎,你把我放在心上来疼着宠着的那份感觉啊!!

如果,如果在你迷上打牌的第一个晚上你忘了跟我说要请求我的谅解和理解,那在第二个晚上仍然还来得及跟我说一声啊。你知道吗,每当看到你说,“宝贝,我在打牌,等我”这句话时,我知道我又得等上一个晚上了,我已经等了一个白天了,现在又得忍受着夜晚的煎熬了。所以我开始期待凌晨,我觉得凌晨过后的你,一定会想起要来找我了,对吧,一直我就是对自己有着过分自信的,我相信,你是一定能想起我来的。

可是,可是你到底没有想起我。到了凌晨,你已经疲累至极了。

我实在不忍心去打扰你,我实在不忍心再去增添你的烦忧。

可是,可是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你的淡漠,一次又一次。

可是,可是我实在无法接受你对我的巨大反差,在我们相爱以来,你从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冷落过我。尽管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我表白,向我坚定地表白,你没有变,你根本就没有变。当我对你说,我感觉你把你的心丢了的时候,你还是满不在乎地说,你说什么呀,什么把心丢了,不就是这几天打牌吗?

是啊,瞧瞧你说得多么轻松啊?不就是打牌吗?

可是,你能告诉我,牌在你心目中的份量居然能超过我吗?能毫不犹豫地超过我给你的爱情吗?

当我跟你说我想在你打完牌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恍然大悟。你做到了,当你洗完澡,当他们全都在暖暖的房间里盖被子美美睡觉的时候,你跑到无人的大厅,冒着气温零度的严寒跟我讲电话,而且一讲就是三个小时,我是非常非常感动的,就在这个时候,我才又一次感受到了你的爱,感受到你还在我身边,你的心还在,你的爱还在。

这时候的我,终于愿意美美的睡去了,只是它早已过了美容的生物钟,当我们讲完电话的时候,总是在凌晨的四五点,我能再继续享有的睡眠时间已经少得可怜。

我需要跟你讲话。

我需要跟你沟通。

我知道,睡眠是可遇不可求的,就象人跟人之间的缘份那样。我在深夜,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我想睡觉,非常非常想睡觉,我把眼睛闭上,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让自己美美地睡上一觉。

可是,我舍不得入睡,因为我还没有与你好好地说上话,我等了一个上午,等了一个下午,等了一个晚上,我可怜得就只剩下这一个深夜了,所以, 我舍不得入睡。

我想与你沟通。

你总是以为我是聪明的,不用你说,我也是理解你的,理解你去捧朋友场,理解你在应酬场面上江湖上的朋友,理解你的心仍然没有变,理解你有时是情非得已冷落我。

你总是以为我是忧伤的,被婚姻,被家庭苦苦困扰着解脱不出来。

你总是以为我又在钻牛角尖,在一厢情愿地把你给冤枉,把你给误会。

但是,我想告诉你,你错了,错了,错得一而再,再而三,错得离谱。

你的自以为是,是错误的。

你的所有的自以为是当中,为什么不包括我其实是在乎你给我的那种感觉呢?

你的所有的自以为是当中,为什么没有想起我需要你给我爱的感觉呢?

你的所有的自以为是当中,为什么忘了告诉你自己,其实在你眼里我有时候更象一个孩子啊,我真的有那么聪明吗?我真的能那么理解你吗?

因为我在恋爱啊,因为我在深爱着你啊。

我没有那么聪明的,我没有那么理解你的。

我所有的圆都是围绕着你这根轴心在转,我全副精力都集中在你这根轴心上面了呀。

当你跟我说,我不能着急的时候,当你跟我说,咱们来日方长的时候,当你跟我说,我不能一下子把话跟你说完的时候,顷刻间,我忽然明白了一点东西,至于是什么,我无法细细描述出来。

我知道,大大咧咧地你,仍然是没有真正弄懂了我的意思。

我知道,敏感愚笨的我,仍然是没有清楚表达出我的意思。

你以为我只是要简单地跟你说话。

而我,只是想在拼命找回那份你爱我的感觉,让我好好感觉,让我带着这种感觉入梦而已。

也许我知道,我需要的是一份怎样的感觉,我最终知道了,我要如何向你表达了。

我需要感觉你需要我的这种感觉。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可是我最终没有得到。在牌桌前奋战,你的精力一点一点消耗,你怎么又能够想起要我呢?

当我留着一盏微弱的灯时,我才知道我又等了你一个晚上,我才知道夜多冷,加上衣,仍然没有半点温暖。午夜时分,世界仿佛只剩我一人,孤孤单单数着星辰。以前的你哪里舍得让我留半滴眼泪,我等了26 年啊,就因为你的这份不舍得,让我愿意一生一世眷恋着,依偎着你而不要任何丝毫的名份。可是在这样一个又一个被你不经意冷落的夜晚,我想了很多很多,终于明白,其实爱与不爱都是疼。我甚至已经想到了,如果与你没有从前世缠绵到今生的这段缘分,如果与你只是擦肩而过不必留恋的路人,如果可以没有你,如果可以没有你的眼神,如果可以没有你的温存,甚至没有你的吻,那我还会天天这么流泪吗?

我是在乎你的,在乎你像我这般在乎我。

我是在乎你的,在乎你像我这般深爱我。

以前的你,是那么那么宠我,溺爱我,我就像一个被你惯坏了的孩子一样。我知道,没有人能像你这般时刻惦记着我,关于我的一切记得这样熟悉,我的悲我的喜我的不言不语,还有我让人无奈的孩子气。

以前的你,很爱很爱我,我的一点我的一滴都让你如此深深地着迷,你很爱很爱我,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有肯定,一遍又一遍地肯定。

以前的你,总是害怕惹我哭泣,你总是小心翼翼,黑夜来临你悄悄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我入睡,叫着我,叫着你的小宝贝,告诉我,爱上我,这辈子不放弃。

你说你是明白我的。

你说你是懂我的。

可是当我把你的爱一一细数出来的时候,你能感觉得到我数着的那是你以前给我的爱吗?

现在的你,在不经意地忽略着我。

当你说你要来看我的时候,我的心踏实了。

现在啊,真的没有什么比你要来看我来得重要了。

你要来,要来还我一个睡眠。

你要来,要来还我一个拥抱。

你要来,要来还我一个缠绵。

我知道,只有在你来的那天那夜,我才真真正正地不惧怕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