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土圣坛

（一）

东方青色，南方红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中央为黄色，五色泥土筑就那么一方小小的圣坛。看不见神的影子，空气里，是四大传说千年不散的心灵信仰在游动。这游动的精灵，是我唯一的宗教。

春夏秋冬，这方小小的圣坛始终是清净的。山高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十年前就盼着那么一个虔诚的访者。心的信仰与传说的启示，雨打风吹，圣坛还是清净的圣坛。

我注意到小小的圣坛旁那扇柴门，可以通到圣坛的中心。不明白圣坛为什么还是空着的，门不就是一道柴扉么？简易而还有那么一点打开的柴扉。简易到不令人产生推开看看的信念，反是最坚牢的门。旷寂多年。荒芜多年。

（二）

圣坛在春天变了。长出了绿草，淡兰色的花。还有小蚂蚁，小蚯蚓在地上和地下忙乎。春风的润化，雨露的滋养，哪怕仅一花一木也是姹紫嫣红。自视珍贵的圣坛，那淡兰色的的小花编织成的花环将佩戴在谁的思想里常开不凋？那些青葱的绿草，又将与轻灵到什么程度的足尖舞蹈而不受伤？那些颗粒清晰的五色土，又将被纤美到什么程度的手捧起，粒粒细数？

或许，这只是五色土圣坛沉睡多年的一个梦，梦里孕着的思想信仰。

（三）

当我看见一对双鬓花白，老态龙钟的老人相搀着走在公园的小道时，我知道他们之间是有那么一方五色土圣坛的；当看到新闻说一对年轻人用红线拴住彼此由长江去了天国时，我知道那长江水里是有那么一方五色土圣坛；当我看到那些贫贱不移，威武不屈，富贵不淫的患难夫妻时，我是看见了那美丽的五色土圣坛的。原来，圣坛的传播是如此广远。当四大传说在这方小小圣坛上被信仰时，我才知道这五色土筑成的圣坛有不死的生命，生生不息。

（四）

我的五色土圣坛被我封进那个漂流瓶。不知道漂流的终点在哪里，也不知道是否有人明白藏在那瓶里的是我的五色土。那些五色土，是我一切丰富的语言，是我心底飘漾的雪花。

有缘与你相识/从此/就把那份感觉/藏在心里。我不是一个勇于使事情发生的人，但，当看见五色土圣坛有那么几丛绿意的时候，我明白我看到的那些花朵都被我移植，而全属于你。在信仰流动的空气里，我听到了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那是河流般的声音。解冻的荒原就是五色土圣坛，那清净的五色土圣坛，无声无息的在春雨里像鲧撒下的息壤，无限而无边的扩大。我的头发甚至听到了脉搏的颤动，多年堆积的冷清，雪崩了。

如果我能够，我把你落下的眼泪收在一个雅致的古陶罐里；如果我能够，我用我心灵的火花去开垦五色的土地，悠然南山下，不只种菊，还有玫瑰。你的眼泪孕生花朵的多彩和芬芳，我的五色土甘与片片绿叶，辉映你。

一条流动的内流河，红了两岸桃花。眼中的河流失去了声音，风中弥漫着柔情与花朵的体温，一种浓香涉波而来，说不出是墨香，还是心香。

走一步，感受得到甜的，是我的五色土；走一步，感受得出重与苦的，是我的五色土圣坛。还是要飞，哪怕明天就会跌落；还是要去飞，哪怕飞不抵我的天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