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薛

叶子的天空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2-03 17:34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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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最怕这样的文字,伤心伤感也伤情,看似随意的笔触,缓慢而温柔,然而悲伤却像流水一样,从文字里溢出来,淹没我心,生活不是永远都有机会回头,拥有的时候一定要珍惜!

深夜才是真正夜生活的开始,在酒精的催动下,男人们的欲望在身体里乱窜,搂着亲着,狂乱的夜正在与金钱较量着,撕碎了情感与忠诚。舞场里漂亮的小妹们正无比欢畅的勾引着好色的男人,嬉笑打闹,男欢女爱。到这里来的不是寻花问柳就是假装正经。这时候的男人已经完全没有自我了,相互攀比赢得轻佻女子的欢心,花天酒地,奢侈无度,一掷千金。

这一阵我在“金色谷地”唱歌,进得多了这种酒色场合,觉得没什么两样,一些浓妆艳抺的小妹们穿着洁白的晚礼服站在两旁,很是养眼。这里提供各种各样的娱乐方式,也推销着各种各样的服务,任各色男女们消遥自在。

老薛是酒吧里的常客,他挺着可怕的啤酒肚,每当喝饱了猫尿,身体的欲火就会膨胀,这里的小妹他太熟悉了,他已经不记得和多少女人上过床了。但他仍然记得谁的屁股上有颗痣,谁用了什么香水,这些他却是了如指掌的,据说他是会计师事务所的老总,所以对数字和细节非常敏感。

这一阵他却表现的很乖,并不要女人坐陪,只是喝酒,只是听歌,听完后就走。私底下听小妹们惋惜地说少了一片甜瓜,老薛好像不行了,有一次还大为光火的把他最喜欢的小妖赶出来,一个人在包间里生闷气,此后就不再沾女人了,只是大家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我一晚上只唱三首歌,然后要一杯清水,再抽一只烟,我喜欢这样独来独住的生活,不受管束,无牵无挂。老薛出手挺大方的,每次到我唱,他就会跑到第一排认真的听完,然后给一笔可观的小费,并不请我喝酒,因为我是从来不喝酒的,我厌恶喝酒,更加厌恶喝酒发疯的男人。

很少看到老薛喝醉过,他说男人喝醉了就不能好好的享受春宵了,只能把酒当作助兴的工具,这样就会变得诗情画意些了。他把跟他上床的女人都称作老婆,甜心,做爱也很温柔,所以小妖一见到老薛就会主动的坐陪,因为他的出手大方,也因为他的床上功夫了得。这里是从来不忌讳谈论男女之事的,那是公开的秘密,私底下会交流心得和作为谈资。所以在这里呆得久了,什么事都会了解,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

我从来都认为好色的男人肤浅薄情,所以并不与他们过多的交流,只是逢场作戏的敷衍几句。那天老薛可能是喝得有些郁闷了,听完我的歌,竟大声嚷嚷着点着名叫我,说一定要让我陪他喝杯酒,也是因为他的出手大方,我并不想得罪他,所以悻悻然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抽烟。

老薛睁着醉眼,带一付眼镜,看起来还很洒脱斯文,他很严肃的望着我说:“橘子,我心里很烦,虽然并不想打扰你,但我却只想找你说说心里话。”

我悠悠的说:“你可以找小妖嘛,她可是最了解你的了。”

“不,她只是了解我的身体,并不了解我的内心。”他嘟哝着说道。

“呵呵,是吗,薛哥?那你要对我说什么呢?你尽管说好了,我听着。”我一边吐着烟圈,一边漫不经心的说。

“知道吗?自从你来到酒吧后,我就一个女人也没碰过!”

“哦?是吗?为什么?”我装着听不懂的样子,很认真的问。

他叹了一口气说:“因为你太像我的妹妹了!”

“是吗?”我暗暗在心底里发笑,这些老技量已经过时了。

“你别以为我是为了哄你才这么说的,你真的太像我妹妹了,所以我每次看到你,心里就会很痛。”他像看穿了我内心的想法,急急的说道。

“我出生在农村,家里就我和妹妹两个小孩,爸妈虽然辛苦,但很疼爱我们,妹妹从小体弱多病,但却有一头漂亮的直发,一直长到腰际,我经常疼爱的抚摸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味道特别好闻,有一股淡淡的野菊花的味道。小妹还有着非常甜美的嗓音,她最喜欢彭丽媛的歌,唱起来像百灵鸟一样动听,现在还能清晰得记得她的歌声。橘子,你有一头妹妹一样的直发,有妹妹一样的嗓音,真的,所以每次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我可怜的妹妹一样。小妹小我六岁,我考上北大后,妹妹刚小学毕业,她和爸妈送我到火车站后哭得很厉害,叫我每个星期写一封信给她,不要担心家里,她会好好听爹妈的话。转眼我大学毕业,并留在北京参加了工作,随后很快结了婚,妻子是公司老板的女儿。那一年妹妹上高三,妈妈突然写信说妹妹身体不太好,让我赶快寄一万块钱回家替妹妹治病,家里的钱全花光了,实在没有办法。可是妻子却不让我寄,说她家不是摇钱树,她没有义务供妹妹读书治病,但我还是偷偷往家里寄了所有的私房钱,共六千块钱,本来想着要赶回家看望妹妹的病情,但正是年审的时候,公司事情太多走不开身,这样过了一个月,家里又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一定叫我回老家一趟,有很重要的事情。从妈妈欲言又止的话语间,我感到事情非常不妙,好不容易说服妻子急急的赶回家,但却听到妹妹不幸病逝的消息,我像发了狂一样呆在家里哭了三天三夜,爸妈并没有责怪我,说我刚上班不久,肯定也没有多少钱,妹妹得了是急性肝炎,这是命。看着爹妈哭红的双眼,我真的心如刀绞。从此不再回北京,一直留在成都直到现在。”老薛说完这些,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

我没想到老薛有这样的过去,也没想到他竟是北大毕业的高材生,我不得不动容了,在我眼前的不再是一个生活荒唐不经的家伙,而是一个憨厚的农家男孩。我很想安慰他,但却不知说什么好。

“橘子,谢谢你安静的听我说完这些,我真的是心里好苦。”老薛带着哭腔,控制不住的说。

“薛哥,过去的都过去了,不要再自责了,我想小妹并不想看到你伤心的样子,好好过日子吧!”我小心的劝慰他。

“谢谢你,我知道你和她们不同,所以我会好好活着,为你!也希望你也活得好!”老薛低着头,小声的几乎听不见。

他真的醉了,也真的伤了。

我再无兴趣在酒吧里呆下去,提前早早的离开了,从此也没再见老薛出现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