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

你静静地躺在一张病床上，白色的被单，白色的棉被。

你痛苦的表情，瘦削的身躯，破旧的衣服，空洞的眼睛。

疾病在你的体内折磨了你多久，贫穷在你的生活里折磨你多久。

我从你的眼睛里读不出来，但我感觉已经有五千年了。

从远古的时期，从历史的记忆里，一路走来，一路承接，一路传染。

病人啊？你不要怪，你不要怨，你不要恨，你不要痛。

我们的同情之心早已病死，我们都在穿着尸布，我们都是地狱之人。

白色的水管牵系着你的生命，就像一根丝线，你就像一只风筝。

白衣天使们都长上罪恶的翅膀飞走了，天堂起火了。

你的生命此刻不会燃烧，不会衰变，不会退色。

疾病还在你的体内狞笑，贫穷还在你的生活里狂笑。

我从你的眼睛读懂了我们历史的命远，正像你静静地躺在长长的黑暗的走廊里。

病人啊？你去怨恨，你去责怪，你去咒骂，你去仇视。

用你生命最后一口气去画出一道灵符，去诅咒你的贫穷，去诅咒你生活，去诅咒你生存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