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躺着我的父亲

父亲病了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两眼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无助地出神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看着父亲苍白如天空的脸

花白的头发胡须

如天上丝丝的瘦云

曾经伟岸如长城的父亲

被软软的输液管固定

不能下床活动，甚至

不能自由的翻身

我用一条冒着热气的湿毛巾

轻轻地给父亲擦了一把脸

干净的脸上皱纹更深

父亲小声地请求：再洗一次吧

我把父亲的双脚，放进

装满热水的盆里，低着头

慢慢揉搓每一个趾缝，水盆里

浮出当年父亲为我洗脚的情景

夜深了，父亲的鼾声

迟迟没有响起，床架吱吱作响

我担心地问：又在疼啦

我想尿尿。父亲很难为情

我曾给充满活力的儿子洗脸洗脚

他总是摇头晃脑的躲避，或者

把盆里的水踢出老高

甚至尿尿时也连蹦带跳

古稀之年的父亲，早已经

没有这般调皮的精神

点点滴滴的药液，无声地滋润

父亲那日渐苍老的肉体和心灵

20XX年1月10日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