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幸福

一

贫苦，将十六岁的梦想摁进

祖祖辈辈耕耘的黄土

天上有灿烂炙热的阳光却只能

面朝着昏暗的土壤寻找

一日三餐的慰藉

抬眼望去也不过田埂

老黄牛在那里吃着枯草

劳苦之后能够咀嚼草根就是

最大的满足

总是饿总是想着好吃的

为了让肚子好受点

夜里溜入竹林放了一个套子

幻想着有倒霉的东西自投罗网

梦里的肉香引得馋涎欲滴

灰斑鸠警惕地咕咕却把梦吵醒

绳套依然在只多了几根茅草

一夜的守候收获的

是一声叹息

田地的远处是一座山山的那边

是什么从来不想

祖祖辈辈这样过着

大家认命了老黄牛都不流泪

听到母鸡下蛋的嘎嘎声甚是欢愉

母亲发愁的是煮饭的时候在米里

掺点地瓜米还是干萝卜

为了省电早早睡嘎吱嘎吱声在山村

要折腾很久

二

媒婆们可不闲着

带了一个胖姑娘来登门

父母讪笑着把鸡蛋都拿出来

难得的是吃了一顿没掺和的米饭

吃饱才知道胖姑娘要当我媳妇我

一下子就哭了跑出家门

跑进屋后的竹林

父亲拖着扁担追赶面孔扭曲

样子很恐怖

夜深竹林里很冷我悄悄

溜进大门却被一双大手擒住

父亲下手很重母亲哭喊着

受痛的我没有感觉没有哭

那一刻我就决定逃走

被折断的翅膀在心底发芽

翻过那座山去看看

有一首歌就是这样唱外面的

世界很精彩

半夜我悄悄出发只留一张字条

是给母亲的说我会回来

对父亲只字不提

翻过那座山没想到还有一座山

沿着山路一直走一直走

挨板子的时候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再也不要这样的生活我要

到山那边去追寻

自己的幸福

三

铁轨从县城一直延伸到远方

隆隆声拽着我瘦弱的躯干还有

莫名其妙的梦想

从西北到中原再到南方

一路抖落身上的黄土

一路鞭打渺小的奢望

在高傲的头颅和白眼中我

猥琐得像一只黄鼠狼到处

流浪

一身酸臭发酵着信心

风霜雪雨锻造着身体和

越来越明了的信仰

扛着黎明丈量码头与货船

之间走不完的距离

夜幕下到桥洞里酣睡一场

积攒着老茧也积攒着

坚强和对明天的

向往

仿佛就在一夜间

城市疯狂成长和辉煌

十六岁的少年早已

被海风吹肿了肚皮和面庞

西装和皮鞋掩盖了

黄土地的贫瘠和羞涩

香车美女却带不来幸福的感觉

醉酒后偷偷大哭啊我想起我的

爹娘

四

在草屋前跪下我嚎啕大哭

父亲佝偻着身子不知所措

母亲颤抖着把我端详许久突然

大叫一声儿啊

飞去三十多年的雀雀儿怎么

还能找得到回家的路

我抱着父亲的腿乞求他

再拿扁担狠狠打我

这不孝子的屁股

田还是那些田路还是那条路

住的还是老草屋

欢欣的笑挂在脸上仍掩盖不住

父母的衰老和愁苦

我提出带他们到深圳居住他们却

一起摇摇头

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还有

养了快十年的黑狗

怎能说丢就能丢

远方终究是远方哪能一直往前走

歇下来才知道什么是

你需要的追求

我想要一个地方

贫苦不再嚣张

桃花开在每个人的脸上

夕阳下牵着父母的手漫步田畴

温馨平淡这才是我

追寻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