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自远方来
有朋友自远方来,不亦乐呼。祝你在大城市、小城市都生活得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新春愉快!
来到这众人向往的省会城市已经五年,当激动渐渐熄灭,随之而来的就是点点的寂寞。
都说大城市人多,热闹。可是,人多不一定热闹,有时,你会发现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想想,从前在那美丽的小县城,天空是那样的高远,马路是那样的宽阔,你不用担心堵车,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就是一个红绿灯,就连心情也是畅通的。
大家住在一个院里,不是你到我家串门就是我到你家串门,打麻将打扑克,直玩了个天昏地暗,尽兴而归,睁眼闭眼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可是自从来到这高楼林立的城市,玩却找不到归宿了,大家过着“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日子。住在同一栋楼里,却是迎头对面不相识。起初还真是不适应,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不说话倒也省却了许多麻烦。
于是,常常回忆起从前的日子,在小县城的快乐,想起那里的朋友。
说来就来了,年初五,县城的朋友说要来看看我的大房子,来就来吧。当初,买这所房子,借了他们不少钱。说实在的,这所大房子一直是我的骄傲,复式,双层,接近二百平米。在济南来说,能住上这样的房子的人是不多的,虽然我有许多的外债,但也不影响我的自豪。
他们终于来了,郑哥一进门就说些想死之类的话,让人想起冯巩的“观众朋友们,我想死你们了”。他这人爱开玩笑,没大没小,什么大伯哥弟妹之类的,全然不顾。楼上楼下的一路小跑。我认为他们会对我的房子赞不决口,郑哥却说,你这房子的装修离我的差远了。我说:“这还超出了我的计划,本来想三万元的事却用了六万元。”他说他的光装修花了十三万元。我知道他有钱,开着什么店,专门给人家的楼房做玻璃,不知挣了多少钱。以前还当过什么部门的官,也都是肥差,后来不知怎的不干了,权没了,钱也来的少了,大概他感到寂寞了,就一心二用,一边上班一边经商,那钱也就滚滚来了。
小张以前来过,虽然叫他小张,但也是快四十的人了。他父母早亡,只有弟兄仨个和一个爷爷过日子。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早年他在一个自来水公司上班,当公司倒闭的时候,他就出来了,自己给别人按自来水,后来干装修,从去年开始竟然像模像样地搞起了房地产,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地成了县城的房产老大。都说金融危机,都说市场疲软,都说房价下降,都说开发商撑不住了要跳楼,但他不仅没跳楼,而且是一栋楼一栋楼地建起来了。
参观完毕,郑哥说来来来打扑克,我说好好好很长时间没有打了,怪想它的。于是,老公就去做菜,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干,为了这还训了我一顿。昨天晚上,我们到了商场买了东西,走着去走着回,本来说好晚上把准备工作做好,第二天早上就开始做,但我实在太累了,就不想做,只有他一人在厨房叮叮当当,其间叫了几次,但我装作没听见,一直在网上看小沈阳的演出。这小沈阳真是了得,四个多小时的春晚,回眸一望,竟然没有一点印象,只有他除外。不知都是谁在舞台上亮过像,也不知是谁唱过难忘的歌,都说英伦纵使组合使人难忘,只是祖英的裙子吧,那首《辣妹子》好像在哪里听过。倒是像《常回家看看》似的让亿万观众记住的歌可没有。是中国没有这样的歌唱家还是没有这样的词作者?都不是,但春晚上就是没有好歌,这事至今我还没弄明白。
四个多小时里,我一直呆坐着,想笑但找不到借口。《不差钱》终于让我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它让我记住了小沈阳而不是赵本山。我想赵本山不会生我的气,因为他在这舞台上已经走了二十年,我对他已经很熟悉了,审美疲劳早就产生了,倒是小沈阳的出现,让舞台鲜亮起来,幽默风趣让人一下子记住了他。他就像是一轮太阳,在春晚的夜幕里升起,让人想忘记都难。
叮叮当当了一阵后,老公过来了,该我上场了,我要做羊肉丸子,还有炸带鱼,这是我的拿手好菜,不一会儿就做完了。他们说不让做什么鸡啊肉啊的,今年的禽流感太让人恐惧了,况且他们都是从山珍海味里淌过来的,什么没吃过?到我这里只是清淡一下涮涮肠胃而已。
酒菜终于齐了,郑哥拿出了他带来的茅台酒,说看看是不是真的。老公说,真正的茅台酒产量是有限的,可是全国各地到处都在卖茅台,一多半是假的。不过,这假的可和真的一样,甚至比真的还真。他给老公和小张各倒了一杯,却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说是戒了酒了,那一次差一点“过去”,当时想的全是自己的儿子,老婆倒是没想。他说老婆是人家的,再找一个照样过日子,可儿子却是自己的。你看这男人真是自私,老公没了,老婆还不像入地狱啊。这郑哥只要开了口,酒场上再也听不到别人说话了,让酒有一套。第一次见面,他就把我让醉了,给我倒上,端起来,一口一个弟妹,不喝都不行,不醉才怪呢。
其间谈到了各自的孩子,我是不能说的,小张也不能说,孩子不出色啊,但郑哥却有谈的资本,他的孩子考上了上海的一所名校,他说不到毕业,那里的学生就全找到了工作,人家的孩子想去美国读研。因为他女朋友的姑姑舅舅都在美国,俩人从小在一个家属院里长大,而且女朋友的爸爸也是一个房产大亨,这下可好了,俩亲家都是腰缠万贯的富翁,可算是门当户对了。谈到这里,郑哥是一脸的自豪,说亲家的钱挣来挣去到最后还不是到他这里来。
真是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他们没来时,我是生活在这大都市的最幸福的人,衣食无忧,还住着那么大的房子,可是现在,我倒成了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幸福指数立即变成了零。
幸福就是一种感觉,可这感觉却来自比较,能在比较中守住自我,便是守住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