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母亲（组诗）

再过半时便是母亲生日了，还从不曾单单因母亲做过文字，说来有些惭愧！犹记，大概四五岁的年月，我与姐姐缠坐在母亲膝间听她唠叨家长里短，唠叨着父辈的故事，常听得津津有味而不觉饭时。那会儿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很甜美，我想这段时间也是我最美的童年忆事罢。

——题记

时间缝隙里游走

我常常想起黑夜、黑雨以及洒徊田间地头的琐事

那些蔓爬过去现在未来的软泥，曾无数次交织与我童梦深处

像生锈的镰刀割草的声音，执拗着穿过我的脉络以及血液

就像时间在我身体里表现的样子一样，逐渐蜕变

从母亲的青春爬过我的，再后来走进荒旷的田野

拧下一片古槐花，弥散着沉香的古槐花，在时间的缝隙里

粗鲁的像一个莽夫，生生的扯下生活的面具挂到树上

再从树上踹下滚到院里，滚到童年的梦里

直到母亲的发髻像黑夜一样开始泛白

才从朱自清的文字里爬来

翻过南岭的蒿草在北岭的荆棘上留下一滴血液凝霜

桑林和榴花

再过些年，也许这真的只能虚妄

沥青和高铁已围满乡村的庭院

那些儿时的主宰，渐渐成为比远方更远的远

桑林和榴花也是，它们曾无数次闯进我的梦里

闯进我易碎的心事里，像母亲的左手和右手

一边连着疼痛一边连着挣扎

再过些年，也许这真的只能虚妄

只能走进童年拾忆，拾起桑林里生锈的斧头

掰开母亲的左手，将我的青春邮寄给故乡

也许再过些年，母亲的右手真的变成一片榴花

只能在春眸里窥见，这刻我开始后悔

后悔儿时没有珍藏的很好，把一片片榴花遗失

青石与小桥

我虚弱的躺在受伤的台阶边沿

像想起孤独的炊烟慢慢死去

像一只受伤的幻兽，突然嗅到了死的气息

它没有平时想想中的可怕

它开始慢慢腐蚀我的躯体

慢慢走过风包裹的残冬

靠近我的故乡，更容易打通童年的梦境

那是一个关于青石和小桥的故事

父亲用上手粗鲁的摔向一块石头

青涩的童年就这样被小桥节流

于是，我开始幻想你的样子

幻想母亲脸上的皱纹一步步滑下来

回溯到澄清的水中睡去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我还不能确定

潍城以南的树

正慢慢张上翅膀

并拍打着羽毛

一步步走到地上

我还不能确定

这些是你的还是我的梦

执拗一下

我便长成父亲的样子

退成风景以外的荒原

也许

此刻

你应该感觉到风越来越紧巴了罢

是的，它刚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

拽走了厚厚的云彩

也摘走了我的没有做完就醒来的梦

要很久才能把雪埋个厚实

要多久才能走进你的心里

我算过数字毫无意义的缄默

我知道为什么坍下的不是昨天

而未来正一步步逼近死亡的时间

枝杈像冬天一样荒凉

也学着夜晚一样孤独

你要多久才能把日子过厚实

就要用多久才能把雪埋厚实

他们如一条比目鱼般

看见过光明又走进黑暗

2012.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