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的土地（外一首）

◎郊区的土地

是谁强占了你原本丰满的思想

多年相濡以沫的庄稼

离你而去，远走高飞

幸亏还有一些毫无头绪的杂草

在苦苦捍卫你那弱不禁风的尊严

多少个夜晚，我看见一群过街的

老鼠，偷偷践踏你落寞的灵魂

而你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内心空虚得像那个干涸已久的泥坑

臭屁熏天的打桩机，迟早会来

加深你的麻木与疼痛

钢筋水泥也扬言要冻结你的账户

你正在被商业的欲望紧紧包围

在四面楚歌中，你仰盼一场大雪前来营救

西北风告诉我，说你想在冰冷而洁白的被窝中

再睡一季温暖的懒觉，或眠进天堂

此时我看见一场冰冻的雨在窗外飘零

城市的臭水沟，偷渡到你那被蚕食的

腹地，准会将你最后一场美梦搅醒

无边夜色中，一头被拐卖到城里的老牛

发出一声鼻音沉重的叹息

此刻，你又想起它那久违的蹄子

和那岩石般沉默的耕耘

像一个失宠多年的宫女

期盼皇帝夜访的足音

◎进城的青菜

看着姐妹们一批批进了城

她们的心也痒得跳起舞来

像婀娜多姿的蝴蝶

摇曳了一季的春光

进城的前一个夜晚

她们兴奋地踮起脚尖眺望

在如水的月光中，将自己

打扮得花枝招展

淡黄的花冠，绿油油的连衣裙

将心中的喜悦妆扮得苗条又丰满

终于盼来晨曦中面带红晕的光亮

主人为她们修剪水嫩的脚叉，扎好辫子

她们挤进筐里抱在一块

生怕美梦跌落在红尘滚滚的

羊肠小道上

抵达拥挤的城市街头，她们被讨价还价声

重重包围，她们看到房子高了，天空矮了

一些细碎的钞票，让主人满意地笑了

来不及报答主人的栽培

她们就上了小车，进了电梯

款款迈进别人的家门

很快消失在人生的拐弯处

从此，再也没有回过

养育她们的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