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诗话（三）

努力逃脱这个属于雪的夜，穿过妖娆的霓虹，踩着我虚弱的影子，去流浪，脚底下还镶嵌着石子的棱角，不知道会不会刺痛雪花的心跳……

被热水打碎的祝福，划过我濯黑的血迹，只是冷冷地看，看我看不见的幸福。我对着雪花的远方，苍白的双手，接过有人送来的伞。我没有云朵一样的轮廓，只有在多情和无情的斗争中，任凭沉默无字地批斗着。跌荡的夜色，遥望着离散的东京铁塔（住处附近的电视塔，我一直都这么称呼），只剩下一个人，和一堆枯草，对花白的世界，我遗忘了回忆中的玫瑰。我在天堂的地狱里，傻笑，看不见的侧影，眼里只有一片白。

我干涸的世界，一个人的月亮桥，下面白花花的山泉水，像雪。我再拴不住那晚的萤火虫，众人的指责声，还是月亮桥，我倚上它冰冷的额头，看不完的流浪，像烟雾。除了漂泊，还是漂泊，去我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被污染的小学堂依然保留我十年前的字迹；那座石碑，被岁月涂鸦出好几种颜色；故乡的麦田，依旧盛满，我的奔波；先人的老冢，被雪磨平。好想，会出现一个人站在我的面前，哪怕隔着一座桥，我也会告别没有声音的时代。

今夜，端一杯冰冷的酒，在我失意的楼道，为我的十七岁送行。明天，我十八岁了，却还躺在无名的渡口，一杯一杯，对着浊酒发呆。守望着夜，没有烛光的温暖，没有油腻的味道，祝福比这夜更晚，我说过的，我自己过。我不知道明天，上帝是否会为我准备一场盛宴，让我给自己写首诗，窗外的痴狂，燃烧写诗的双手。我把夜，写在白纸上，静谧，夜在白纸上，更旖旎。十年之后，我将远远离去，去寻找流浪人的诗话。十年之后，不是红叶铺满的城门，就是我孤独的坟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