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朝代的声音
“相比于有形的笔墨纸砚,无形的声音也许是更好的记录者,因为它记录了一个朝代的特质,记录了它哀婉的诉说,并且能在千百年后不停回放,带领那些用心聆听的人穿越时空回到从前……”好的音乐的确如此!欣赏!
我是这样忘记你,当世界的声音忘记你。我是这样记得你,在忘却的立场上,因你的声音记得你。
——《如果声音不记得》
秦汉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曾几何时,黑云淹没了月色,雨雪纷纷地袭来,胡马长嘶,遇栗哀鸣,狼烟在山头升起,矢刃在石间摧折。在我们的印象里,秦汉的声音就是鲜血飞溅兵戈相击的声音。它是孟姜女哭倒长城的哀歌,墙体在那一刻轰然倒塌,巨大的声响塞满盈盈苍穹;它是驻守于长烟落日孤城上士兵手里握着的一管羌笛,悠悠地吹出了将军的白发,也吹出了征战男儿不肯轻易下弹的泪。
江城吹角水茫茫,曲引边声怨思长。惊起暮天沙上雁,海门斜去两三行。
也许我们已无从知晓沙洲冷,孤雁鸣中的秦汉人有过怎样的心情,但当偶然听到铁鼓敲响,画角吹寒,我们还是会瞬间拥有时光倒流的错觉,仿佛看到了“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看到了“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
唐宋
那是最缥缈最朦胧的一首诗。从远古传来,每一个字眼都被打磨得温润如玉,每一声咏叹都停在了最和谐的韵脚上。
夜深人静时院子里的捣砧声,雨过天晴时河畔的卖花声,烟雾笼罩时江上的摇橹声,以及容易勾起人相思之情的玉笛暗飞声,都是来自那个朝代,时常萦绕于我们梦里的天籁。
记得李后主写过一首《捣练子》:深院静,小庭空,断续寒砧断续风,无奈夜长人不寐,数声和月到帘栊。张继写过《枫桥夜泊》: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白朴写过《驻马听·吹》:人静也,一声吹落江楼月。
他们都是如此臣服于唐音宋韵的人,并将每个音符描绘进自己的情感里,以至于千百年后的我,偶然听到钟声笛声,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早已远去的朝代,以及生活在那个朝代鲜活的人们。聆听它们有如聆听山那边的涧水,有一种亲切与陌生之间忽远忽近的感觉,在心里酸酸的萦回。
烟花三月是折不断的柳,梦里江南是喝不完的酒,待到孤帆远影碧空尽,才知道思念终比西湖瘦。
那些来自唐宋的天籁,带我回到了“春江花月夜”的悠扬古韵里,回到了“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的水乡梦幻之中……
由此,不难发现,相比于有形的笔墨纸砚,无形的声音也许是更好的记录者,因为它记录了一个朝代的特质,记录了它哀婉的诉说,并且能在千百年后不停回放,带领那些用心聆听的人穿越时空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