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那棵年迈的老树的昏黄的树叶

河边那棵年迈的老树的昏黄的树叶

每年凋零一次

每年萌发一次

开始于最初的子叶的破土

一年一步，一年一步

终于爬到今天十多米的高度

看见树下一条来自远处的湍湍的河流

河里漂流着上游来的带着刺激的尖叫的同族

于是他有了去远方高处的冲动的抱负

高处一定有着某种他所未曾体验的激情与价值

他鄙夷那些随波逐流的享乐的行径

他忽然想做一枚逆流的标新立异的树叶

他认为自己谙熟水性

毕竟他是看着河水长大的

他就这么想着，单纯地憧憬着

一阵刺骨的寒风的吹拂

给了他挣脱既定轨道的相助

带着对于未知的兴奋和迷茫奋不顾身地往河里扑

冰冷的河水的浸透和按压

都无法窒息他那黄灿灿的激情

他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般扭动着身体

频繁地拍打着水面

累了，就露出头来喘息一口短暂的呼吸

又潜入水中继续极力地拍打着

可是，不管他怎样的努力

都是徒劳

冰冷的河水不一会就冻僵了他的身体

他想留下一口壮志未酬的叹息

可是，刚到嘴边的叹息竟被湍急的河水呛入尚且干涩的喉咙

咽下这口叹息

他看到了周遭喧嚣的尖叫的麻木和自欺欺人

他终于没有叫出声

他想到了靠岸

他想到了从前一年一步的踏实和稳健

继而，他懂得了利用水势

踩着节拍扭转着身体

一拍一步，一拍一步

去接近能给予他重生的岸边的泥土

还有满足他重新追逐的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