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偶拾之(六)

武如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1-20 10:04 责任编辑:大漠飞雪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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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中年之旅疲惫而匆忙,必须目标明确顽强地前行。

日挂西天,火红火红,金色的晚霞东一抹西一抹在遥远的天际闪闪生辉,美丽绝伦,地上有无数的蝈蝈东闯西闯,性情急躁,仿佛被这云彩吓坏了头脑。时值晚夏,天高地阔,一条大路直插原野的腹地,它从何处来又到何处去无人知晓。

此时,一位中年人在这条公路上急匆匆地赶路,没有负担却很疲惫,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抬头看看西边的落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叹息一声:唉!又是一个落日。然后望望前边没有尽头的长路,中年人长呼一口气,坚定了自己的步伐,两旁的柳树已十分的苍老,有的树杈已枯死,没有死的到生机勃勃,在这昏黄的晚风中很精神的抖着;蝉儿自知岁月无几,尽情的鸣唱,声音凄凉,哑蝉伏在细小的枝条上把自己的生殖器扎进其内产下自己的儿女,承载了禅籽的枝条很快就会死去,待着风吹入地下。放眼望去,绿生生的枝头上有无数被利用后枯死的枝条,如同一个中年人平添了几缕白发让人感叹。

中年人没有时间去欣赏路边和天上的一切,他不知道自己的驿站在哪里,而道路又这样茫茫无尽头。日头向黑暗里滑去,前边有了行人,中年人轻出一口气,感到可能有座城市离自己不远了,她的脚步变得轻松。道路两旁的树木下有几队青年男女很早班地搂抱在一起,如同搂抱着一块价值连城的玉石,乐此忘疲。中年人笑了,想起了自己的当年,然而,这只是片刻,立时恢复了往日的冷峻,继续走自己的路。

迎面走来了一群人,他们有五六人之众,簇拥着一位女郎,这少女身穿超短裙,描眉涂眼,嘴唇火红,面目妖冶,嗲声嗲气。中年人知道这是从城里跑出来的“野鸡”,他不由的驻足相望,玉女向他莞尔地一笑,好诱人!中年人赶忙迈开了步伐,没敢再回头。然而,前边并没有城市那成片的灯火,只是灯火在前边若隐若现。天完全暗了下来,两旁的树木黑黢黢的像两岭山峰;每棵树木又如瘦骨嶙峋的野鬼弄着响声,给中年人以无尽的压迫。时而传出一两声的蝉鸣,惊人魂魄,鸟儿的扑冷更使人胆寒。

中年人顽强地走着自己的路。

月出星稀,一弯不很重的月牙爬了上来,如同一把梳子,梳理着天空,两旁的数目不再那么可怕了,现出了他真的轮廓,树梢杪间筛落着无数的星光,斑斑驳驳,野草中的虫儿开始了演奏,柔和婉转。中年人好想停下来小憩片刻,听听这诱人的音乐,脚步不由的慢了下来,真想把自己融入这夜色里,然而,这时的中年人仿佛听到前面有只无形的手在招呼自己,他甩甩头,丢掉杂念,浑身充满精神。

前面有一人影迎面而来,星光下负重很大,背上的口袋把脊背都压弯了,他也是个中年人,在他们擦肩而过时,那人的口袋意外地破裂,“哗”地滚出了无数的银元。想帮他一把,那人惊慌地用防范的口气不让他靠近,他看清了这中年人比自己更加疲惫,坐在地上不停地喘息。“雇个人吧!”中年人说。“雇人?哪有可靠的。”他沉思片刻又说道:“雇辆车总可以吧。”

对方哑然了。还是走自己的路吧,自己还能和他说甚么?“喂!别走!我看你像好人,雇你行不?”他没有理会。“我给你银元!”他停了下来,说道:“我不要钱,钱对我没用,你要知道,我是从那边过来的,不想再回去。”说完坚定地迈开了脚步。

夜深了,起潮了,露水开始泽润大地,草儿上的珠儿在星夜下闪闪莹莹。路还没有穷尽,中年人只有赶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