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

秋已深。

日已暮。

我朝母亲挥挥手：“回去吧！”

风扬起尘土，灰蒙蒙的，天愈发暗淡了。

我朝母亲挥挥手：“回去吧！”

路蜿蜒地延伸，不知伸向何处。

我朝母亲挥挥手：“回去吧！”

已看不到母亲那瘦弱的身影了。母亲有话要对我说，她的眼神告诉了我。

可她为什么不说呢？她的眼神为什么有些躲闪？为什么……

她不说。我不问。

我举手擦了擦眼睛，孤独地前行，留与尘世一个模糊的背影。

再见母亲，已过了很久，很久。

母亲紧紧握着我的手，眼里有泪花：“你怪我吗？你怪我吗？”

我摇摇头：“不怪，不怪。”

可我心里说：“我恨，恨我当时为什么全不知情，为什么对周遭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那么小，不能阻止你们。”

迟了，迟了。

有些事迟了一时，就永远都迟了。

母亲要走了。我送她。

我和母亲肩并肩地走，我知道我长大了。

临别。

我说，我谁都不怪。现在我只希望你，父亲，和我都过得好，比以前要好，一定。

母亲含泪点着头。

我没有流泪，始终都没有。

我已无泪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