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记忆】汉拿山

汉拿山，位于济州岛中部，是韩国最高的山峰。“汉拿”在韩语里的意思是，可拿下银河的高耸之山。传说这里直通银河，夜晚伸手即可摘下闪亮的星星；传说这里有神兽白鹿守着美丽无比的温泉，天上的仙女下凡即在此沐浴更汤；传说那个老女人金三顺的爱情，是在这里找到的答案……许多的人就是聆听了美好的的传说，不远千里，来一睹汉拿的容颜。

到济州旅游，汉拿山就成了我最大的牵念。较之于其他人对于济州海岸风情的青睐，生长于太行山下的我更期待汉拿山，这应该是骨子里携带的一种情愫吧！更何况有那么多美丽的传说。然而学校的旅行计划表下发时，我却发现没有安排汉拿山的游历。导游解释说，行程太紧，没有时间去汉拿山；而且现在已经是冬季，山上风大雪大，很快就要封山。

期待泡汤，满心遗憾。心想如果不能近距离接触那座山，索性不去。导游见我要退游，急忙安慰。说虽然不能亲临，但是高大的汉拿是座奇特的山，在济州岛上任何的地方都能看见。我将信将疑，最终还是来到了济州岛。远观总比不见好。

阳光海浴出名的济州岛，却用阴雨迎接了我们。从机场出来，烟雨蒙蒙的诗意画面和温润的海风气息，都没能吸引我太多的注意力。我只是急急忙忙、四处张望，探看汉拿山的影迹。顺着导游只去的方向，隐约间看到一座山的轮廓，和满天的阴雨混交在一起，这座传说在岛上随意抬头都能看到的汉拿山，在烟雨中它是那么的朦胧、不清晰。没能在第一时间一睹汉拿山的容颜，我心里满是不快。

从东北部的济州市到达西南部的西归浦，跨越半个济州岛，一路上绵绵细雨下个不停，汉拿山依然朦胧在烟雨中。心念中铮铮铁骨般的汉拿山，此刻却像个羞答答的女子，矜持地藏在烟雨的帘后不肯出来。任我百般期许、心急如焚，她却颔首娇羞、不肯相见。我只能怔怔地望着车窗外，想透过烟雨窥探它的气息。然而烟雨之外仍是烟雨，我只好凭空想象着汉拿山的样子，舒展的骨架、俊秀飘逸。或许此刻的不得见，正如传说中仙女下凡，是神兽白鹭故作云雨，遮挡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视线；或者，像是电视剧情一样，又在考验着一对恋人？又或者，是连接银河的汉拿，不肯迎接我这远方的客人，故意躲闪……遥望汉拿山，心里有太多的猜疑和期许。

一连几天都是阴雨，当地的导游也说我们运气差到极致，极少有旅行团像我们这样。幸好济州是个风情万种的岛屿，即使连日阴沉，依然美丽而多趣。游走在各个奇特有趣的旅游点，多少分散了我对于汉拿山不得见的不快。只是依然会恋恋地遥望着汉拿山的方向。夜晚时候，依然期望浮云散尽、繁星满天、汉拿接银河的景象。而到了早晨，就又要急急开了窗帘，看看是不是晴天，远方有没有汉拿山的踪影……想想自己来到这里，虔诚地翘盼，希望能一睹汉拿山的容颜，可是它却在阴云中掩藏的几天。心里稍有责怪之意，觉得若不能相见，始终是种遗憾。

济州岛的天空，最终还是绽放了笑容。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早晨，我已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期待。轻轻将窗帘拉开，一缕阳光滑了进来，窗外阳光明媚，晴朗的天空，蔚蓝的大海，远处有一座山，矗立在岛中间。

他们说，那就是汉拿山。

汉拿山，最终还是出现在我面前了。它并不高，不像太行山般巍峨，根本无法和其他高山相提并论。但感觉汉拿山很大，只一座山峰，却好像占据了整个济州岛。它山脊从岛屿的最边缘开始平缓地向上延伸，没有断崖险峰，舒缓舒展。它站在那里，好像很近，让我情不禁想伸手去触碰它；又好像很远，在很遥远的地方与海天相接连。阴雨方罢，山顶上浮云缭绕、岚霭升腾，遥遥望去，清雅间散发着神韵，难怪会有仙女的传说流传。冬日里融融的阳光下，苍青的山体焕发着昏黄的光晕，庄重之外、亦友善可亲近。我和它初次相见，却并不陌生，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接受彼此关切的眼神、细微地打量。它不逃避我的凝视，像位长者，睿智地、用笑容化解我心中因它长久不现身而凝结的积怨。它地居于岛中央，用它宽大的体魄庇佑着岛上的生灵。汉拿山，是座宽厚的山。与汉拿相望，悄然间，一切都变得淡然、沉淀。久藏心中的种种不快，渐渐冰释。

从济州回来，与汉拿山相视的那份淡然，依然长存心胸之中。之后，每每烦心恼怒，亦会找来汉拿山的照片，静静地看，重新寻找那份安宁。渐渐，翻阅汉拿山的照片成了一种习惯。聊想起一句名诗，偷梁换柱，改来自娱，说“相看两不厌，亦有汉拿山”。心照不宣，笑焉……